坚壳离去后的第一天,庇护所笼罩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寂静中。那种寂静,不是和平的宁静,而是如同一场暴风雨过后的、带着废墟气息的沉寂。
留守的成员们各自分散在不同的角落,信息素中带着一种茫然的、失去了方向的波动——他们看着那道曾经象征着力量和稳定的矮墙,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哨位,看着那些属于离开者的、如今空置的巢穴,心中充满了不确定和恐惧。
克里瓦克斯站在洞室中央,环顾着那些留守的成员。
技术探索组的原班人马——那些年轻的、充满热情的、曾经在无数次实验中失败又重新开始的成员,此刻正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十余名年轻的黑曜石战士——那些在坚壳和岩盾离开后,选择相信他的判断的战士,此刻正紧握着武器,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坚定的、准备迎接任何挑战的决断。
几名智纹虫族成员——金谐和他的同伴们,正将触须紧贴在地面上,感知着周围的震动,保持着警戒。
还有几名潜渊民——那些选择留下的、相信他能够为他们找到一条出路的水下种族,此刻正蜷缩在阴影中,复眼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深吸了一口气,敲击召集了所有剩余成员。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在做出最终决定后的平静和决断:
“龙息庇护所是我们共同建立的‘家’——是我们离开母巢后,在黑暗中找到的第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地方。我不会放弃它。”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一个字都落在在场者的心中,然后继续敲击道:“但守护家园,不能只靠围墙。我们需要‘牙齿’,需要‘眼睛’,需要‘智慧’。坚壳去为我们寻找‘退路’和救回同伴。而我,将带领一支小队,去为我们寻找‘未来’的钥匙——修复水晶,获得进入‘净土’的资格。”
“愿意相信我的,愿意为更长远的生存而冒险的,请留下。我们将共同守卫这里,并筹备探索。”
他转向那些信息素中带着恐惧、对任何远程冒险都感到抗拒的成员,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在尊重他人选择时的温和:“感到恐惧,希望寻找更安全藏身处的,我尊重你们的选择。可以带上部分物资,向西南方向探索,我们会约定联系方式。如果你们找到了更安全的地方,或者我们需要转移,我们还有重新汇合的机会。”
洞室中沉默了很久。然后,一名年长的潜渊民站了出来,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悲伤和决断的波动:“克里瓦克斯队长,我……相信你的判断,但我已经老了,不能再冒险了。我选择带着愿意跟随我的人,向西南方向探索。如果……如果你们未来需要转移,或者我们找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会用约定的方式联系。”
最终,大约三十名成员选择留下,围绕克里瓦克斯重新组织。其余十余名成员,在年长潜渊民的带领下,带上部分给养,黯然向西南方离开。
克里瓦克斯站在庇护所入口处,望着那支远去的队伍,望着那些逐渐消失在灌木丛中的身影,望着那些在暮色中闪烁的、渐渐远去的微光,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在割舍后的沉痛。然后,他转过身,望向那些选择留下的成员,望向那些在微光藻的光芒中闪烁的、带着期待和决断的复眼,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在凝聚力量时的坚定:
“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织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