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壳的敲击声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压抑着的讽刺,“我们之前派影步去侦察了,她还没有回来。难道我们等到她回来,再等到她报告,再等到我们讨论,再等到我们做出决定——然后再等到岩盾可能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金谐反问,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在对方情绪激动时保持冷静的克制,“带上一半的人,直接冲进暗河,和‘穴居盲鳗族’打一仗?你连他们有多少人、战斗力如何、用什么武器都不知道。你连暗河支流的地形都不清楚。你连岩盾是不是真的在他们手中都无法确认!”
“所以我们就什么都不做?”
坚壳的敲击声在洞室中回荡,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绝望的愤怒,“等待,等待,继续等待?等到东方势力打到家门口,等到穿刺者从北方冲下来,等到地下管道里的那些东西破墙而出——然后我们才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抓住任何机会?”
争论在洞室中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信息素在空气中交织碰撞,敲击声此起彼伏,每个成员都在表达着自己的观点和担忧。那些年轻的战士,信息素中带着一种渴望行动的冲动——他们刚刚经历了南方探索的冒险,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新的信心,不愿意在庇护所中被动等待;那些年长的战士,信息素中带着一种谨慎的、经过无数次生死考验后的审慎——他们见过太多因为冲动而导致的悲剧,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任何轻率的行动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那些潜渊民,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对水下世界的了解和对未知的恐惧——他们知道暗河的危险,也知道“穴居盲鳗族”
可能意味着什么,但他们同样知道,水道网络可能是庇护所唯一的退路;那些智纹虫族,信息素中带着一种思考的、在分析所有可能性后的冷静——他们擅长用数据和逻辑来评估风险,但也在情感上与岩盾有着深厚的纽带。
最终,在无休止的争论中,三个清晰的倾向,开始逐渐形成。
第一个倾向,以坚壳、金谐和部分战士为。坚壳站在洞室中央,复眼炯炯有神,敲击声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在维护战友时的坚定:“岩盾是我们的一员。我们不应该抛弃他。而且,与‘穴居盲鳗族’建立联系,获得水下通道网络的使用权,可能为所有人找到一条新的避险或转移路径。控制水道,就是控制了一条生命线。”
金谐站在他身边,触须微微颤动着,补充道:“而且,‘穴居盲鳗族’掌控着部分古老水道网——那些水道,可能连接着我们从未探索过的区域,甚至可能通向‘沉没湖区’的另一个方向。如果我们能通过交涉获得他们的信任,也许不需要穿越‘晶噬菌林’和‘共鸣废土’,也能找到一条通往备用棱镜的路径。”
第二个倾向,以克里瓦克斯和部分技术探索组核心成员为。克里瓦克斯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在长远思考时的冷静:“修复水晶、获得‘净化之庭’的权限,是长远根本。那不是一个简单的避难所,那是一个拥有完整知识和技术体系的古代城市。如果我们能获得那里的资源,我们就能获得足以自保的力量。”
他指向那枚信息晶体,继续说道:“备用棱镜,在‘沉没湖区’深处——那里可能完好无损,没有被东方势力现。如果我们能赶在东方势力之前,找到它,修复水晶,打开净化之庭——我们就有了一个真正的‘家’。一个他们无法触及的、拥有屏障保护的家。”
第三个倾向,由剩余部分成员——包括一些潜渊民和智纹虫族——提出。他们敲击着地面,信息素中带着一种恐惧的、对任何远程冒险都感到抗拒的波动:“我们已经被东方势力盯上了,北方的穿刺者也在聚集,地下管道还有未知的威胁。这个时候分兵,分散力量,是最愚蠢的做法。我们应该固守庇护所,或者向西南未知区域逃亡,寻找一个更安全的藏身地。”
一名年长的潜渊民敲击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在经历无数次逃亡后形成的疲惫:“我们潜渊民,曾经也有过‘家’——一个温暖、安全、水源丰富的地下湖。但穿刺者来了,东方势力的铁鸟来了,那些‘污染’也来了……我们不得不逃亡,一次又一次。每一次,我们以为找到了安全的地方,但每一次,那些威胁都会追上来。我……我已经不相信‘安全的地方’了。我只相信,逃得够远,躲得够深,才能活得更久。”
三种声音,在洞室中回荡,相互碰撞,相互否定。每一种声音,都代表着一种对生存的理解,一种对未来的愿景,一种对“家”
的定义——但它们彼此之间,却无法调和。
裂痕,已从理念分歧,彻底化为行动方针的对立。庇护所,站在了事实分裂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