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巨兽骸骨之地时,石爪的伤势明显恶化了。
他伤口周围的甲壳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肿胀程度比之前扩大了一倍,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的、如同水泡般的凸起,触碰时他会在本能中剧烈颤抖。他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虚弱的、脱力的波动,行动度明显下降,每走几步就需要停下来喘息片刻。
“石爪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金谐低声对克里瓦克斯说,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极少流露出的、近乎焦虑的关切,“那种毒素——如果是从植物中提取的——可能已经扩散到了他的循环系统中。如果不尽快处理,可能会对他的神经系统造成永久性损伤。”
“还要多久才能到庇护所?”
克里瓦克斯问金谐。
“以当前度,如果不受阻,大概在傍晚时分就能看到庇护所的矮墙。”
金谐回答,他的触须微微颤抖着,在感知着来自远方的震动,“但我们需要保持度,不能再有任何耽搁。”
队伍在沉默中加快了脚步。每个人都默默地承担着额外的负担——强壮的战士主动分担了石爪的装备和物资,潜渊民们在前面开路,用他们的经验和感知选择最安全的路径。金谐不断地用震动感知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其他威胁接近。
终于,在出后的第九天傍晚,当穹顶的光芒开始变得柔和,将大地笼罩在一片橙红色的暮光中时,他们远远看到了龙息庇护所所在的矮墙和了望塔的轮廓。
那熟悉的、用石块和泥土筑成的矮墙,那由木料和藤蔓搭建的了望塔,那在微风中飘扬的、用蛛丝编织的预警网——一切看起来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样,完好无损。庇护所上空平静,没有硝烟,没有爆炸,没有铁鸟的踪迹。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宁静。
但克里瓦克斯的【岩感纤毛】,捕捉到了一丝不正常的细节——预警网的信号反馈,有些微弱紊乱。那种紊乱,不是外来攻击造成的,更像是内部的能量供应出现了问题,或者网络本身被某种方式干扰了。
“影步。”
他低声说,“先行秘密接近侦察。不要暴露,确认庇护所内部的情况。”
影步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如同一道暗影般没入了灌木丛中,在暮色的掩护下,以极快的度向庇护所的方向移动。她的动作一如既往地轻盈而无声,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在植物和岩石之间穿梭,不留痕迹。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克里瓦克斯站在一块岩石后,复眼紧盯着庇护所的方向,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复合矛。他的水晶在背上微微烫,共鸣中带着一种他无法完全解读的复杂信号——既有熟悉的、属于庇护所的能量特征,也有一种陌生的、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能量杂音。
约一盏茶的时间后,影步无声无息地返回了。她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压抑的、复杂的波动——不是恐惧,也不是惊慌,而是一种在确认了某种糟糕猜测后的沉重。
“庇护所防御工事完好,没有战斗痕迹,但人员活动迹象明显减少。”
她低声汇报,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她特有的、在传递坏消息时的冷静,“岩盾组的主要成员——包括岩盾本人、坚壳的副手、以及几名核心战士——都不在常规岗位上。留守的成员,主要是潜渊民、部分智纹虫族和技术探索组的年轻支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