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瓦克斯伏在岩脊后,复眼死死锁定着峡谷中的景象,每一根触须都绷得笔直。
那台机甲已经将出强烈蓝光的复杂水晶机械结构完全从破损拱门中拖了出来。在近距离的观察下,克里瓦克斯能够看到更多细节——那个装置呈多面体形状,由无数细小的、精密排列的晶石和金属线组成,整体结构如同一颗被剖开的、复杂到极致的水晶核心。晶石之间穿插着细如丝的能量导管,在蓝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银白色的金属光泽。装置的核心部位,有一颗拳头大小的、散着纯净蓝光的核心晶石,正在缓慢地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带动着周围晶石的能量脉动同步跳动。
“谐振棱镜。”
克里瓦克斯在心中重复着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他极少体验到的无力感。那是他在遗光提供的情报中听说过的设备,是修复水晶、进入净化之庭的关键,是他在这次南方探索中最重要的目标之一。而现在,它就那样悬在一台巨大的、属于东方势力的机甲手中,被粗暴地从它沉睡了数百年的位置拖拽出来,如同一个被掠夺的战利品。
那台机甲将棱镜部件小心地——但机械地——放入了一个悬浮在它身后的货柜中。货柜呈长方体,表面覆盖着深灰色的金属外壳,底部悬浮在离地面约半米的高度,没有任何可见的支撑结构。棱镜部件被放入后,货柜的顶部自动闭合,出了一声低沉的气密锁死声。然后,那台机甲转向其他机甲,出一连串短促的、带有编码的电子音,似乎在通报任务完成。
天空中的两架铁鸟,在接收到机甲的报告后,开始调整飞行轨迹,从盘旋模式转为直线飞行模式,向着东方——它们来时的方向——开始撤离。地面上的机甲,在确认所有目标已被清除、所有战利品已被收集后,也开始有序地后撤。它们的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从容的、如同在演习般的精确性,似乎从未将那些晶化飞龙视为真正的威胁。
战斗,结束得很快,快到让克里瓦克斯感到一阵寒意。
从他们到达岩脊、开始观察,到最后一台机甲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不过半个时辰。峡谷中,那些曾经在天空中翱翔的晶化飞龙,此刻只剩下几具残破的尸体,散落在谷底和崖壁上,散着焦糊的、令人作呕的气味。空气中弥漫着能量武器残留的臭氧味,混合着晶化飞龙血液中那种带有金属味的腥气,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味。
那些机甲和铁鸟,在离开峡谷后,向着东方天际线快移动,很快就变成了几个模糊的黑点,最终消失在了灰白色的天光中。峡谷,再次陷入了寂静——一种比之前更加彻底的、更加死寂的寂静。
侦查小组在机甲离开后,依然在岩脊后潜伏了很长时间,确认没有任何单位返回、没有任何监视设备留下后,才敢缓缓后撤。克里瓦克斯在撤离前,最后看了一眼峡谷——那片曾经生机勃勃、充满能量脉动的区域,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被掠夺后的废墟。那台曾经悬挂在峡谷拱门中的、散着纯净蓝光的装置,已经消失了,被带向了东方,落入了那些“异星访客”
的手中。
“遗光的情报源,修复水晶的关键希望之一,已经落入敌手。”
克里瓦克斯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极少流露出的、沉痛而清晰的认知,“我们必须将这个消息,以最快度带回庇护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