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盾站在那些尸骸面前,沉默了很久。他的复眼扫过每一具遗骸,每一道抓痕,每一处血迹,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极少表现出的、沉重的思考。那些尸骸的姿态和岩壁上的血书,共同构成了一幅令人不安的画面——这里曾经生过一场惨剧,而这场惨剧的原因,可能不是资源争夺,也不是外部攻击,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检查尸体。”
他最终敲击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找找看有没有明显的致命伤——武器伤、撕咬伤、或者中毒迹象。”
老战士们迅行动起来,用武器和工具小心地翻检那些尸骸。他们的动作熟练而谨慎,每一具尸体都被仔细检查,然后记录下现的信息。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人的信息素中都浮现出一种越来越明显的不安——因为这些尸骸上,没有明显的致命伤。
“没有刀伤,没有咬痕,没有中毒迹象。”
一名老战士报告道,他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压抑的困惑,“他们的甲壳完整,骨骼没有断裂,甚至连内脏都保存得相对完好——虽然已经干瘪了。从死亡姿态来看,他们更像是……在某种极度恐惧或极度愤怒的状态下,突然停止了生命活动。”
“不是突然死亡。”
智纹虫族成员从洞穴的角落站起身,他的触须上沾满了尘土和岩屑,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严肃的、经过分析后的判断,“是一种缓慢的、逐渐加重的过程。从岩壁上的抓痕和血书来看,他们在死前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异常状态’——幻听、幻觉、偏执、攻击性增强。他们在这里定居了一段时间,然后,某种东西开始影响他们的神经系统,让他们逐渐失控,最终自相残杀,或者同时死亡。”
“是什么导致了这种‘异常状态’?”
岩盾问,他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紧迫的、不祥的预感。
智纹虫族成员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洞穴的中央,蹲下身,将触须紧贴在地面上,闭上眼睛,进入了一种深度的感知状态。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信息素中浮现出一种极度专注的、仿佛在倾听某种极其微弱信号的波动。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约一盏茶的时间后,他睁开眼睛,站起身来,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只有在遇到极其罕见的现象时才会流露出的、混合了震惊和警惕的复杂情绪。
“石林——某些区域的地脉能量流动异常。”
他缓缓敲击道,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沉重而谨慎的意味,“那种异常会产生一种极低频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次声波。这种次声波不会立即造成伤害,但长期暴露——数天到数周——会逐渐影响生物的中枢神经系统,引幻觉、偏执和攻击性。”
他指了指那些尸骸:“他们——这些死者——很可能就是在这里定居后,被这种‘石林低语’逐渐逼疯的。他们可能在幻听中听到了威胁,在幻觉中看到了敌人,在偏执中把同伴当成了攻击对象。最终,他们自相残杀,或者在这种精神扭曲中同时死亡。”
他又指了指岩壁上那些深刻的血书和抓痕:“那些‘幻听……疯狂……彼此为敌……’——是他们最后的记录,也是他们对自己命运的最终理解。”
岩盾的复眼缓缓扫过整个洞穴——那些散落的尸骸,那些深刻的抓痕,那些令人不安的血书。他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深深的、压抑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现实时的冷静判断。
“这个看似完美的备用营地,实则是一个温柔的陷阱。”
他缓缓敲击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在灾难面前保持冷静的坚韧,“我们撤出石林,返回庇护所。这里,标记为‘危险区域’,禁止任何人进入或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