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穹顶的光芒刚刚亮起时,克里瓦克斯和坚壳已经离开了龙息庇护所,沿着溪流向上游方向前进。按照地图和苇民留下的符号指引,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芦苇丛,绕过几处隐藏在湿地中的泥沼陷阱,最终来到了溪流的源头——一处由多块巨大岩石堆叠而成的天然高地。
那块巨石,比周围的岩石都要高大,表面覆盖着深绿色的苔藓,在晨曦中泛着湿润的光泽。巨石底部,溪流从岩缝中渗出,汇成一条清澈的浅流,蜿蜒向湿地深处流去。这里地势开阔,视野良好,但也因此易遭伏击——任何接近者,都很难在开阔的河岸上找到掩护。
克里瓦克斯和坚壳在巨石附近选了一处视野良好、背后有岩石遮挡的位置,等待了约一盏茶的时间。然后,他们看到了两个身影,从溪流对岸的芦苇丛中缓步走出,踏过浅水,向巨石走来。
那两名古老蛛魔,与他们在苇民集会上看到的一模一样。甲壳暗淡,布满暗蚀痕迹,但步伐沉稳,复眼清明。他们的信息素中没有任何敌意,只有一种克制的、审慎的平静——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平等的对话者,而不是需要警惕的敌人或猎物。
“你们来了。”
为的那名蛛魔开口,敲击声带着一种古老而深沉的韵律,“我是‘遗光’。这位是‘守痕’。”
“克里瓦克斯。”
克里瓦克斯回应,然后指向身边的坚壳,“这是我的同伴,坚壳。”
“我们在苇民的集会上见过你们——虽然你们以为自己在隐藏。”
遗光的信息素中透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没有嘲弄,更像是一种善意的确认,“你们隐藏得很好,但对于我们这种在黑暗中流浪了太久的人来说,任何‘不自然’的震动,都像石头落入平静水面一样明显。”
克里瓦克斯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我们确实观察了你们的集会。因为我们想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以及……你们为什么邀请我们。”
“邀请你们,是因为我们和你们一样,都在寻找答案。”
遗光说,他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古老的、沉淀下来的智慧,“我们来自一个早已离散的小团体,被称为‘拓荒先觉者’。我们不是正统的‘影蚀’,但同样因探寻被巢穴禁止的‘古老真相’而流亡。”
他停顿了一下,复眼望向远方,仿佛在回忆那些遥远的过去:“我们曾经是巢穴中的学者、工匠和探索者——我们相信,蛛魔文明不应该永远停留在深层的黑暗中,不应该满足于被限制在巢穴的规则内。我们想知道,那些‘古老真相’到底是什么,那些被禁止翻阅的岩板记录了什么,那些沉默的遗迹中隐藏着什么秘密。”
“但巢穴不欢迎这样的探索。”
守痕补充道,他敲击的声音更加低沉,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我们被放逐,被迫离开巢穴,在流亡中继续我们的研究。我们之中,有些人放弃了,在荒野中死去;有些人放弃了‘探索’,选择了隐藏;而少数人,如我们,继续前行,在这片废土上寻找着那些失落的碎片。”
克里瓦克斯静静地听着,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共鸣——他理解这种被放逐、被排斥的感觉,理解那种为了真相而不得不背离主流的选择。
“你们知道的,关于‘穿刺者’、关于‘净化之庭’、关于‘三重验证’,到底是些什么?”
他直接问道,敲击声带着一种明确的、不容回避的紧迫感。
遗光和守痕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遗光开口了,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特有的、沉重而缓慢的节奏:“穿刺者,是古代生物武器失控与能量污染结合的产物。它们的源头,在北方丘陵深处——一个被污染的三角形文明主节点。那个节点,曾经是三角形文明用来控制区域能量平衡的核心设施之一,但在‘崩坏’事件中严重受损,内部能量泄漏,污染了周围的环境,并扭曲了所有暴露在其中的生物。穿刺者,就是那种扭曲的产物——它们是被污染的能量和生物武器技术结合后,形成的畸形后代。”
“那‘三重验证’呢?”
克里瓦克斯追问,他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三重验证,是进入‘净化之庭’的唯一手段。”
遗光的敲击声变得更加缓慢,更加慎重,“我们掌握的部分信息是:第一,密钥完整性,需要一枚完整的水晶——你背上那枚,就是其中一部分,但它并不完整,内部的能量编码已经断裂。第二,生物序列验证,需要与系统注册的序列达成一致——那可能与某个前文明基因库或‘净化原型体’有关。第三,能量共鸣纯度,需要没有被污染干扰的纯净共鸣——这需要一种称为‘谐振棱镜’的设备来提纯水晶能量。”
克里瓦克斯的触须微微一颤——遗光说的,与他在南方屏障前看到的、以及自己对水晶的初步研究结果,完全吻合。
“我们愿意分享这些信息。”
遗光最后说,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特有的、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断,“条件是与龙息庇护所建立情报共享,并在必要时提供有限互助,共同应对来自北方和东方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