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定了无法进入屏障内部后,克里瓦克斯决定将有限的时间用于观察和收集信息。他向机械单位表达了这个意图,机械单位没有反对,但红色的扫描光束始终没有离开他们的身体,显然是在持续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克里瓦克斯选择了一处距离屏障约五十步的、相对较高的岩石平台,作为观察点。从这里,他可以透过那层时隐时现的能量屏障,看到屏障内部景象的更多细节。
屏障内部的世界,与外部荒野的荒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里的植被茂密而充满生机,叶片呈现出一种在地下世界极其罕见的、饱满的翠绿色,在柔和的白色光芒下轻轻摇曳。建筑群分布在植被之间,由洁白的石材和光的晶体构成,风格是极致的简约与几何美感——正是三角形文明最为典型的建筑风格。在建筑群中央,一座高耸的梯形塔楼拔地而起,塔楼的顶端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菱形水晶,散着纯净的、如同呼吸般的能量光辉。
“那应该就是‘净化之庭’的核心——中央调控塔。”
克里瓦克斯低声对其他人说,信息素中带着一种混合了敬畏和渴望的复杂情绪,“那座塔楼保存完好,与我们从档案库中看到的记录完全一致。如果它能被激活,我们就能获得稳定的能量供应、安全的信息网络,甚至可能找到通往真正地表的路径。”
“但那些机械说我们需要完整授权才能进入。”
坚壳的敲击声带着一种务实的沉重,“三重验证,我们一个都不满足。”
“水晶可以修复——至少在理论上。”
克里瓦克斯回答,“‘谐振棱镜’就在那座塔楼的下层纯化室中,如果我们能找到方法进入,也许就能修复水晶。但其他两项——生物序列匹配和能量共鸣纯度——我们连从何入手都不知道。”
“也许红纹智纹虫族知道些什么。”
金谐低声说,“他们世代居住在这片区域,可能对前文明系统的验证机制有更深的了解。”
“也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亮鳞——虽然不在场,但他的话仿佛在克里瓦克斯心中回响,“但我们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未知的可能性上。”
观察持续了约一个时辰。克里瓦克斯尽可能详细地记录了屏障内建筑群的布局、能量流动的路径、以及那些在建筑间偶尔闪现的、移动的光点——那些可能是其他自律机械在进行日常维护。他还在岩板上画了一幅简图,标注了中央塔楼、外围建筑、以及可能存在的入口位置。
当他完成最后一笔时,屏障内传来一阵持续的低沉嗡鸣——不是警告,而是一种催促的、提示性的声音,仿佛系统在说:“观察时间到了,请离开。”
那三个自律机械单位也同时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虽然没有做出攻击姿态,但动作明显变得更具压迫性。克里瓦克斯知道,他们不能再停留了。
“撤退。”
他下令道,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不甘但果断的情绪,“我们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确认了节点的存在、状态和价值。现在,我们必须在机械单位改变态度之前离开。”
他最后看了一眼屏障内部那座高耸的梯形塔楼——那纯净的光芒,那稳定的能量脉动,那代表着希望和未来的符号——然后转身,沿着来路开始快返回。
机械单位没有跟随他们,在他们退出一段距离后,它们重新穿过了屏障,消失在涟漪中。屏障表面恢复了平静,重新变得透明,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
回程路上,克里瓦克斯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目标确认了,那个节点价值极高,如果能够进入,龙息庇护所就拥有了一个真正的、安全的、可持续的基地。但进入的条件如此苛刻,似乎每一个条件都需要他们付出巨大的努力,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实现。
“修复水晶,需要先进入才能修复,但进入需要完整的水晶。”
他在心中反复思考着这个矛盾循环,“生物序列匹配——我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生物序列是否需要注册,或者如何注册。能量共鸣纯度——水晶的能量共鸣被污染干扰,可能是因为我们经过了那些污染区域,沾染了穿刺者的能量残留。”
“但至少,我们知道了方向。”
金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知道目标在哪里,知道需要什么条件,总比在黑暗中盲目摸索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