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当日清晨,穹顶的光芒刚刚开始亮起,侦察队便在洞室中集合。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浓缩给养被平均分配,每人携带了足够五天食用的压缩食物和净化水;改良武器被仔细检查,确保每一把矛头都锋利,每一根绳索都牢固;信号工具——一套由金谐特制的、能够在远距离传播特定节奏的敲击棒——被妥善地包裹在防水材料中。
克里瓦克斯站在洞口内侧,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刻着“龙息庇护所”
名字的岩壁。那四个符号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在目送他们离开,又在等待他们归来。
“准备好了吗?”
他转向其他三人,敲击声平静而坚定。
坚壳紧了紧背上的武器,点了点头。金谐的触须微微摆动,表示确认。影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到了队伍的最前方,用行动表明他已经准备就绪。
他们走出洞口,穿过那道由矮墙和陷阱组成的防线,踏上了向南的路。岩盾站在矮墙的最高处,沉默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担忧和期望的波动。亮鳞站在他旁边,触须低垂着,用潜渊民特有的方式,在心中默默祈祷着他们的平安。
庇护所的其他成员也都聚集在矮墙后,有的站在观察孔前,有的挤在洞口边缘,所有人都沉默着,目送那四个身影逐渐消失在晨雾中。没有人说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次侦察,可能决定着龙息庇护所未来的命运。
离开庇护所的影响范围后,地形开始生明显的变化。原本相对平坦的湿地边缘过渡到一片开阔的、遍布风化岩柱和低矮荧光灌木的旷野。地面覆盖着一种灰白色的、像沙土又像矿物碎屑的物质,踩上去出轻微的沙沙声,在空旷的原野中显得格外清晰。
“隐蔽困难。”
坚壳低声说,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务实的判断,“这里太开阔了,没有足够的遮蔽物。如果啸爪兽从空中经过,我们很容易被现。”
“保持距离,利用那些岩柱作为掩护。”
克里瓦克斯回答,他指向远处一组较高的岩柱群,“我们可以沿着岩柱的边缘移动,尽量减少暴露在开阔地带的时间。”
他们按照这个策略,在旷野中行进了整整一天。克里瓦克斯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利用水晶的共鸣来判断方向;金谐紧随其后,触须紧贴地面,不断捕捉着震动信号;影步在队伍两侧和后方移动,负责警戒从任何方向接近的威胁;坚壳则走在最后,保持与前方三人的距离,确保队伍不会被从后方突袭。
第一天行进顺利,只遭遇了几次小型生物——一群在岩柱间跳跃的、类似蜥蜴的生物,以及几只从远处飞过的、类似秃鹫的鸟类。它们都没有对侦察队表现出兴趣,侦察队也避开了它们的活动范围,双方保持了安全的距离。
当穹顶的光芒开始减弱,夜幕降临时,克鲤瓦克斯在一处由几块巨大岩柱围成的天然凹陷中找到了宿营点。这个凹陷三面被岩柱遮挡,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非常适合作为临时营地。
“今晚在这里休息。”
他下令道,然后转向金谐,“布置震动预警圈。”
金谐立刻开始工作。他用前肢的尖端在营地周围的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沟,然后在浅沟中放置了几根细小的、经过特殊处理的骨片——这些骨片对震动极其敏感,即使是最轻微的脚步或爬行,也会使它们出轻微的碰撞声。他将骨片用细丝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围绕营地的预警网络,然后将丝线的末端连接到自己的触须上——这样,即使在睡眠中,他也能感知到预警圈被触的信号。
“布置完成。”
金谐在完成工作后报告道,信息素中带着一种满足的疲惫,“今晚可以安心休息,轮班警戒。”
夜深人静时,克里瓦克斯坐在营地的边缘,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岩柱,将水晶握在掌中。他闭上眼睛,进入深度共鸣状态,尝试进一步确定南方节点的精确方向。
共鸣的反馈比预期中更加清晰。他能感觉到,在南方偏东的方向,确实存在一个稳定的、持续的能量源,那能量源与他水晶的共鸣频率高度一致,仿佛是被设计成与他的水晶互相呼应的。而且,随着他们向南前进,那种共鸣的“稳定感”
在缓慢增强——不是突然的跳跃,而是一种平滑的、渐进的增强,像是在接近一个稳定的灯塔。
“方向正确。”
他睁开眼睛,低声自语道,信息素中带着一丝难得的安慰,“至少,我们走在正确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