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庇护所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只有洞室中水晶的微光和在空气中漂浮的荧光颗粒提供着照明。岩盾、亮鳞和所有核心成员都已经在洞室中等候,他们看到金谐安全返回,信息素中都明显放松了一些。
克里瓦克斯让金谐在洞室中央坐下,然后向所有人详细汇报了在红纹聚落的见闻。当金谐讲述到红纹智纹虫族关于东方挖掘痕迹的预警时,整个洞室都陷入了死寂。
“非自然、有组织的挖掘痕迹。”
岩盾重复着这个词,信息素中带着一种极其凝重的波动,“这听起来像是某种有组织的勘探或开采活动。如果那些挖掘者拥有较高的技术,他们可能比穿刺者更加危险——至少穿刺者我们可以通过经验和战术来应对,但面对未知的技术文明,我们可能连他们的意图都无法理解。”
“所以,我们需要尽快做出决定。”
克里瓦克斯站起身,走到那幅刻在岩壁上的地图前,“现在我们面临的局面是:北方的穿刺者群正在聚集,东方有未知的高技术势力在靠近,南方的湿地有苇民在活动,而红纹智纹虫族虽然是潜在的盟友,但他们的聚落规模太小,无法提供实质性的军事支持。”
他转向所有人,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在压力下反而更加清晰的决断:“我认为,我们不能再等了。岩盾提出的‘安全阈值’——储备食物、完善防御——我们已经基本达到了。现在,我们需要执行下一步:派遣一支精锐小队,向南方进行有限度的侦察,找到那个‘休眠、稳定’的节点,确认它的位置和状态,然后决定是否可以作为我们的后备基地迁移过去。”
“如果那个节点已经被破坏或污染了呢?”
岩盾问,信息素中带着他一贯的谨慎。
“那我们至少确认了它的状态,不再需要为一个不确定的希望浪费精力。”
克里瓦克斯回答,“如果它状态良好,我们就有了一个更安全的后备选择。无论是哪种结果,都比现在这样被动地等待四面八方的威胁合围要好。”
岩盾沉默了很长时间。他靠在洞壁上,触须低垂着,复眼望向地面上那些被踩踏的光滑的石板,仿佛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亮鳞站在他旁边,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理解和担忧的情绪。金谐的触须轻轻摆动着,他正在用智纹虫族特有的方式,感知着洞室中的信息素变化,判断着集体的情绪走向。
“我可以同意进行一次有限度的南方侦察。”
岩盾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平静而缓慢,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挤出来的,“但有几个条件。第一,侦察队规模不能过四人,包括你在内。第二,侦察时间不能过五天——无论现什么,五天后必须返回。第三,不主动接触任何生物,不进入任何可能被视为危险区域的区域。第四,携带足够的信号工具,每天通过敲击信号向庇护所报告位置和状态。”
“我同意所有条件。”
克里瓦克斯几乎是在岩盾说完的同时就做出了回应,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决断,“我会亲自带队,金谐和亮鳞作为感知和生存专家参加,再加上一名经验丰富的战士——坚壳,如果他愿意的话。”
“我愿意。”
坚壳的声音在洞室中响起,简短而坚定。
“那就这样定了。”
岩盾站起身,走到洞口内侧那面刻着“龙息庇护所”
名字的岩壁前,用前肢轻轻触碰着那些刻痕,“明天开始准备,后天清晨出。在这之前,所有人都要休息好,储备足够的体力和精神。”
他转身,望向洞室中每一个人的面孔,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很少流露出的、近乎柔软的情感:“我们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了第一个家。现在,我们要去为这个家寻找一个更安全的未来。无论你们是支持还是反对这个计划,我都希望你们记住——在这个家里,我们是一个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