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面下,克里瓦克斯的大脑以最快的度运转着。聚合体正在将他拖向它的核心,那些丝线的力量持续增加,他能感到自己的前肢在被逐渐收紧的缠绕中变得越来越难以移动。水面上的光正在变得越来越远,周围的世界正在被幽暗的蓝绿色光芒所取代。
但就在他即将被拖入聚合体核心的那一刻,他的前肢终于触到了背甲上的水晶——虽然大部分被丝线缠绕着,但尖端仍然可以活动。他用指甲的尖端勾住水晶的边缘,将它从防水囊中猛地扯了出来!
水晶暴露在水中的一瞬间,乳白色的光芒爆开来。即使在水下,那光芒仍然如此强烈,将周围的湖水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那光穿透了缠在他身上的丝线,穿透了聚合体的核心,穿透了整片湖水。
聚合体的反应是剧烈的。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丝线在一瞬间全部收缩,像被电击般抽搐着从他身上脱落,然后迅缩回聚合体自身的结构中。聚合体的核心在强光照射下剧烈地波动着,像是被那刺目的光照得“目眩”
——虽然它不是靠眼睛来感知世界的,但那强烈的能量脉冲显然载了它的感知系统。
克里瓦克斯抓住这个机会,用力向后划水,从聚合体的影响范围中挣脱出来。他的头冲出水面,大口呼吸着空气,同时迅扫视周围——队员们都已经游到了靠近对岸的位置,有几个甚至已经爬上了岸,正回头望向他所在的方向。
“克里瓦克斯!快过来!”
亮鳞在岸上喊道。
但聚合体并未放弃。它虽然被水晶的光芒暂时击退了,但很快就稳定了下来,而且它的结构开始出现新的变化——不再是那团松散的光丝线集合体,而是变得更加致密、更加紧凑。它的轮廓从水母状开始向内收缩、凝聚,形成一个更小但更实的球体,表面浮现出旋涡状的光纹路。
克里瓦克斯知道,如果让它完成这个形态变化,它可能会动更危险的攻击。他必须做出选择——是全力游向对岸,冒着被它从后方追上的风险;还是主动引开它,为队员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他选择了后者。
“你们先上岸!”
他朝岸边喊道,同时改变了游泳方向,不再直直游向对岸,而是向湖的侧方游去,离开了队伍的行进路线,“我引开它!”
“你疯了!”
亮鳞的喊声从身后传来,但克里瓦克斯已经不再回头。
他调动水晶出最强的能量信号,将自己变成湖中最显眼的能量源,然后向湖的侧面加游去。在他的身后,那股旋涡状的光球果然改变了方向——它从湖中央的聚合体中脱离出来,如同一枚追踪鱼雷般跟上了他的轨迹,以惊人的度向他追来。
但他没有直接逃跑。他一边游动,一边将水晶的频率调整到一种极不稳定的混沌状态——断开它与周围能量场的任何和谐共振,让它变成一个没有规律可循的随机信号源。这种调整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和水晶的能量,但效果立竿见影:那追来的光球在接近他后开始变得混乱,它的轨迹不再稳定,开始左右摇摆,像是在寻找一个已经消失的信号。
克里瓦克斯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改变方向,向水下潜去。他屏住呼吸,贴着湖底快游了一段距离,然后浮出水面——他已经摆脱了那光球的追踪,回到了离岸边不远的位置。
他看到队员们已经在岸上聚集,正在焦急地望向湖面的方向。他加游了过去,用尽最后的力气爬上了那湿滑的岩岸,倒在干燥的地面上,大口地喘着气。
“你太冒险了。”
亮鳞蹲在他身边,信息素中带着责备——但那责备下面,是无法掩饰的关切和敬意。
克里瓦克斯没有回答,只是躺在岩石上,让呼吸逐渐平稳。水晶在他胸前暗淡地闪烁着,经过刚才的高强度使用,它的能量已经降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水平——但它救了他,也救了整支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