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门后的通道中快前进了十几步,暖黄色的光芒从通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的光条带中散出来,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柔和而安全的光晕中。那股持续在龙骨洞中弥漫的低频嗡鸣在这里减弱了许多,空气中那种压迫感也随之缓解,使得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慢了些许脚步。
克里瓦克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道门半掩着,从缝隙中可以看到外面圆形空间的蓝白色光芒仍在闪烁,但那些蓝影似乎并没有追进来。他松了一口气,正准备下令短暂休整以恢复体力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从通道后方席卷而来。
不是温度的下降,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冷”
——像是有某种纯粹的能量场正在以极快的度穿过那道门,向他们的位置蔓延。
“警戒!”
他的信息素在队伍中炸开。
就在他出警告的同时,那道门的缝隙中,一股浓稠的、蓝白色的能量流如同活物般渗透进来,在通道的空气中迅凝聚、实化,形成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那是一个前文明工程师的形态,身穿制服,腰间挂着工具,甚至连面部的细节都隐约可见。它的身体在半空中缓缓转动,然后锁定了队伍尾端的两名智纹虫族成员。
“它穿过来了!”
金谐的敲击声带着尖锐的警告。
那蓝影实体没有出任何声音,但它迈出了一步——不是飘动,而是真实的一步,脚掌落在地面上时,竟然产生了沉重的脚步声,金属地板在它的脚下微微震颤。随着那一步,它周围的空间似乎被某种力场所扭曲,空气中浮现出细微的波纹。
两名智纹虫族成员下意识地后退,举起手中的骨矛准备防御。但蓝影实体的度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它在不足一次呼吸的时间内跨越了数步的距离,伸出看似虚幻的手臂,向前一推。
没有碰撞的声响。没有冲击波。但那两名智纹虫的身体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向后飞倒,重重摔在金属地板上。它们没有受伤,没有流血,但摔倒后却无法立刻站起来——它们的甲壳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肢体僵硬地抽搐着,复眼失去了焦距,整个人仿佛被一种“寒冷僵硬”
的效果所冻结。
“那不是物理攻击!”
克里瓦克斯立刻判断出来,“是能量直接作用于生物神经系统!它会冻结你的意识和身体反应!”
剩下的智纹虫族成员惊恐地后退,而蓝影实体在推倒两名智纹虫后,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闪烁,似乎在重新调整自身的能量结构。它的轮廓在闪烁中变得更加凝实,甚至可以看到它身上制服的褶皱和工具袋的绑带细节——它正在从模糊的投影变得更加“真实”
。
克里瓦克斯知道,他们必须阻止它继续逼近。如果它触碰到更多的队员,整个队伍都会因为这种寒冷僵硬的效果而失去战斗力,到那时他们只能任人宰割。
他握紧手中的水晶,将残存的能量全部调动起来——虽然经过珂尼巢群的频率调谐和蓝影区域的多次脉冲输出,水晶的能量储备已经降到了危险的低水平,但现在不是节省的时候。他集中精神,将所有的能量压缩成一道高频率、高亮度的脉冲波,然后对着那蓝影实体的方向释放出去。
乳白色的光芒如同利剑般穿透空气,直接照射在蓝影实体的核心位置上。
效果立竿见影。蓝影实体的轮廓在脉冲波的照射下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它的身体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样泛起层层叠叠的波纹。那些原本清晰的细节——制服、工具、面部特征——在波纹中模糊、崩塌,整个人形像是被橡皮擦去了一半,只留下一团混沌的能量云团在翻滚。
但脉冲波并没有完全摧毁它。蓝影云团在翻滚中似乎正要重新凝聚——
就在这时,通道中响起了一个声音。不是蓝影出的,也不是任何队员出的,而是来自墙壁上方的某个位置——一个电子合成的人声,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机械失真,用一种不属于任何现有语言的古老音节在广播:
“…错误…相位…信号重叠…请求…清除…重设…”
那声音在封闭的通道中回荡了三遍,然后戛然而止。紧接着,蓝影云团的翻滚停止了,它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能量波动在那一瞬间凝固。然后,它开始像冰层在暖阳下融解一般,从边缘开始一层层地消散——那些蓝白色的能量碎片从主体上剥落,化为细小的光分子,如同萤火虫般向四周飞散,在空气中旋转、飘散,最终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通道恢复了平静。
两名被冻僵的智纹虫族成员在白霜消散后开始恢复行动能力,被族人搀扶起来。他们虽然仍然有些恍惚,但已经能够站立和移动。那阵寒冷僵硬的效果——正如克里瓦克斯的判断——并不是永久性的损伤,而是一种暂时的神经麻痹,只要能量源消失,身体就会逐渐恢复正常。
“刚才那个声音……”
亮鳞摘下耳塞,他的触须轻轻颤动着,“从哪里传来的?”
克里瓦克斯也将注意力从消失的蓝影上移开,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他仔细倾听,但四周已经一片寂静,只剩下队员们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龙骨洞低频嗡鸣。
但就在他准备开口说话时,那个电子声又响了一次——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稳定,虽然仍然断断续续,但能够听出它的来源方向:“…系统…待命状态…请求…确认…身份…”
声音来自通道前方不远处的一个侧壁上。克里瓦克斯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在暖黄色光芒的尽头,通道的左侧墙壁上,有一扇半关闭的加固门。门的结构与龙骨洞中其他设施类似,但尺寸较小,颜色更深,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和矿物沉积。门的中央有一个小型显示装置,正在极其缓慢地闪烁着绿色的灯光。
“那里。”
他指向那扇门,“声音是从那扇门上的装置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