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内部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实体。水晶的光芒被两侧紧贴的岩壁吸收,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范围。通道极其狭窄,大部分段落需要侧身收腹才能通过,每一次移动都必须用前肢摸索前方的岩壁,确认没有断头路或塌陷后才能继续前进。
克里瓦克斯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用水晶的光芒为自己和身后的队员们照亮道路。他在沉默中前进,将脑海中那幅从金谐处获得的地图与当前的实际环境进行比照。金谐在最后关头将地图传递给了他——一小块由耐磨纤维制作的复制品,上面用简明的符号标注了从珂尼巢区通往“第三汇合石柱”
的路径。
“第三汇合石柱”
在地图上的位置:从他们进入的裂缝向东偏北约数百节肢长度,位于一个被标记为“旧排水道”
的区域,那里有一根巨大的、从地面突起的人工石柱,是三角形文明建设的原排水系统残留物。
但通往那里的路径并不简单——地图上标注了至少三处可能的塌陷区,两处标记着“危险生物”
的警示点,以及一段穿过“旧能量管道”
的狭长区域。这些都需要在接下来的行进中一一应对。
“还能听到后面的声音吗?”
亮鳞在他身后低声问。
克里瓦克斯停下来,侧耳倾听。透过岩层的传导,可以隐约听到后方传来的沉闷撞击声和丝网的撕裂声,但那些声音正在迅减弱,仿佛隔了越来越厚的屏障。裂缝在闭合过程中将大部分的声音隔绝在了外部,只剩下微不足道的振动。
“还能听到,但越来越微弱。”
他回答,“说明裂缝的长度比我们预想的要长,我们正在离开巢区的直接范围。”
“它们不会追进裂缝吗?”
快腿问,他的伤势在刚才的紧张移动中似乎有所加重,呼吸有些急促。
“可能不会。”
克里瓦克斯回答,“珂尼的体型太大,无法进入如此狭窄的裂缝。它们的守卫者虽然可以在巢球间自由移动,但那种灵活性主要限于它们自己编织的丝网环境,在天然岩石裂缝中反而受到限制。”
他继续前进。在走过一段尤其狭窄的区域后,通道出现了一处分岔——一条向左延伸,通向更深、更暗的方向;另一条向右略微抬升,岩壁上可以看到一些细小的水流痕迹,似乎通向一个更加干燥的区域。
克里瓦克斯停下来,再次查看地图。根据地图标注,他们应该沿着右侧有水流痕迹的通道前进——那正是通往旧排水道的方向。左侧的通道没有标注,可能是死路,也可能通向更深层的不确定区域。
“右转,向上。”
他做出判断,率先拐入右侧的通道。
这段通道的坡度逐渐抬升,地面也从粗糙的岩石变为混合了沉积物和碎石的复合地面,走起来比之前稍微轻松一些。岩壁上的水流痕迹越来越多,有些区域甚至可以看到薄薄一层的渗水在岩面上缓慢流淌,在微弱的荧光下反射出暗淡的光泽。
“这里有水。”
亮鳞用触须触碰那些渗水,“很干净,没有明显的污染或异味。可能是从更高处的含水层渗透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