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休整让队伍的体力得到了一定的恢复,但每个人都知道,他们还不能在这个洞穴中久留。管道虽然提供了暂时的隔离,可那座塔楼已经不再是庇护所——它现在是一个被惊动的蜂巢,任何追兵都可能通过备用路径或其他出口找到他们的位置。
岩盾在休整结束前两分钟下达了准备出的命令。克里瓦克斯站起身,重新将水晶固定在背甲上,走向连接洞穴的天然通道入口——那是一个大约两米高、一米五宽的裂缝,边缘有一些粗陋的工具敲凿痕迹,说明天然通道在某个时间点被人工拓宽过。
亮鳞站在通道口,他的触须微微颤动,正在感知内部的空气流动和声音回响。“通道大约二十步长,然后转向右侧继续延伸。通道内部干燥,没有明显的生物活动迹象。可以通行。”
“好。我走第一。”
坚壳率先挤入裂缝,用前肢试探前方地面的稳定性,“跟上,保持五步间距,不要拥挤。”
队伍依次进入。克里瓦克斯在队伍的偏后位置,当最后一名战士从他身边挤过,他也准备跟上时,身后管道内传来的声音让他的动作僵住了。
那是一种有节奏的、沉重的、如同某种巨大的硬物在管道内壁上拖拽和碰撞的声响。从声音的方向和距离判断,它来自于他们刚刚滑行出的那段管道!
而且,声音正在迅接近!
“它进入管道了!”
克里瓦克斯的信息素如同警报般喷涌,“晶刺巨兽——它找到办法跟上来了!”
整个队伍的反应如同被电击。岩盾的命令在不足一次呼吸的时间内下达:“全通过通道!进入开阔地形!不要停留!”
坚壳率先在通道中加前进,其他战士紧随其后。快腿被亮鳞一把拉过裂缝,他的伤腿在急促移动中明显颤抖,但他咬紧了牙关没有出任何声音。
克里瓦克斯站在通道口,催促着每一个经过他身边的队员加。他能听到管道内的声音越来越近——那是生物沉重的呼吸与甲壳在金属表面摩擦的混合声,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凉的穿透力。管道的直径几乎能容巨兽通过,现在它正以惊人的度沿着他们刚刚经过的路线追来!
当最后一名队员挤过通道口后,他正要跟上,却听到身后的管道口处传来一声巨响——巨兽的身躯撞开了管道出口处的某些阻碍物,它的头部和前肢已经探出了管道口,暴露在这个洞穴空间中!
克里瓦克斯回头看到了那一幕:在洞穴微弱的蓝色荧光下,巨兽那被晶刺包裹的头部从管道口的黑暗门户中伸出,暗红色的复眼锁定了他的身形。那庞然大物的身体暂时卡在管道出口处,但它的前肢已经在使劲扒住岩面,试图将整个身躯拖出来。它出的咆哮在这个封闭空间中如同雷鸣,震得岩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快走!”
坚壳在前方再次催促。
克里瓦克斯不再犹豫,瞬间挤入裂缝通道。他的身体刚刚进入,身后就传来巨兽的前肢砸在洞穴地面上出的沉重撞击声——它已经挣脱了管口的束缚!
奔跑。在狭窄的通道中全奔跑。克里瓦克斯的节肢在地面上快交替移动,紧跟着前方队员翻越岩石和跨越沟壑的动作。裂缝通道比预想的要长,大约四十步后才开始转向,然后是他们等待的出口——一个更加开阔的、由天然岩石构成的地下室,顶部距离地面至少四米。
“准备迎击!”
岩盾的敲击声响起。黑曜石战士们已经在出口两侧占据了防御位置,骨矛和盾牌准备就绪,信息素中弥漫着决死的战意。
但克里瓦克斯迅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的空间和结构,一个不同的方案在他心中成形:这里的空间虽然比通道大,但对于那庞然大物来说仍然有限——它的行动会受到一定限制。但如果他们在这里与它交战,即使能打败它,也必然会付出惨重代价,而且会造成巨大的响声,可能吸引更多的注意力。
“还有另一个方法!”
他快喊道,同时指向他们刚才看到的另一个方向——那个空间中有一个狭小的垂直裂隙,只能容纳一只蛛魔侧身通过,“我们可以通过那道裂隙,它很可能无法通过!”
岩盾迅评估了两个选择:迎战的风险和进入未知裂隙的风险。他做出了决定:“进入裂隙!快!”
队伍迅调整方向向裂隙移动。坚壳第一个挤入,然后是伤员和其他战士。克里瓦克斯再次成为最后一个,他需要确保所有人都进入后才能跟上。
但就在最后一名战士挤入裂隙时,巨兽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裂缝通道的出口处。它的身躯几乎填满了那个出口的空间,晶体在蓝光中闪烁着刺目的冷光。它看到他们正在逃离——它的愤怒让它的咆哮更加震耳欲聋。
克里瓦克斯知道,就算他立即挤入裂隙,那巨兽也可能会用蛮力将整个裂隙入口撞毁、扩大,甚至引坍塌,将所有队员都埋葬在岩石下。他需要为队伍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进入裂隙深处,而且最好能封闭或至少要严重阻碍巨兽追击的路线。
他转身面向巨兽,同时将手伸向背上的水晶。水晶感受到他的意志,立刻爆出强烈的乳白色光芒——不是温和的照明,而是一种高强度的、带有能量压制的脉冲光芒。他将这种能量脉冲直接对准巨兽头部的复眼方向射而去。
晶刺巨兽被突如其来的强烈能量刺激骤然遏止了冲击的动作。它的头部向后一仰,出痛苦的嘶鸣——它的复眼被强光灼伤了,它的感知系统也被混乱的能量脉冲打乱了。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它在那一刻确实失去了对目标的清晰感知和追踪方向。
克里瓦克斯抓住这短暂的空隙,转身挤入裂隙。裂隙窄得刚刚容纳他的身体,岩壁紧紧夹住他的甲壳两侧,每一次移动都需要力量和技巧。
在他身后,巨兽的咆哮中充满了愤怒和痛苦的混合,然后他听到了——岩壁被重击的声响。巨兽没有选择跟进裂隙,而是用它那覆盖着晶体的前肢开始猛烈撞击裂隙入口的岩壁,试图将这个窄小的洞口扩大到它可以进入的程度。
岩石碎裂的声音如同炮击,每一次撞击都让裂隙中的岩壁剧烈震动,细小的岩石碎片从头顶和两侧纷纷掉落,砸在克里瓦克斯的甲壳上出噼啪的声响。他加向前挤去,前方队友们也在全前进。
在裂隙深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克里瓦克斯感到前方的空间再次松开——裂隙结束了,他的队友们正聚集在一个更加宽阔的地下室中,有自然风流动带来的空气,以及远处模糊的流水声。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裂隙入口。震动的幅度在减小——巨兽似乎没有进一步扩大开口,或者是裂隙的走向使它无法继续有效撞击。入口处隐约还能听到那充满不甘和愤怒的咆哮声,但正在逐渐减弱,被岩层隔离成遥远的声音。
他转了回来,彻底离开了那座困住他们的塔楼区域。前方,新的黑暗正在等待,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