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一振,“但不一定需要完全干燥才能安全剥离,只要水分降低到一定程度,菌丝就会失去活性,释放孢子的能力也会丧失。”
他开始系统性地操作:让水晶的能量场以舱门边缘为中心,进行持续的覆盖照射。菌膜在光晕中出干燥碎裂的细微声响,蓝紫色的荧光像潮水般退去,露出下方被掩盖多年、布满了规则的白色沉积物水渍的金属表面。
每一次照射覆盖大约两指宽的区域,然后他在那层菌膜重新恢复活性前,迅用前肢的尖端将干燥化形成的粉状碎屑剥离下来,露出下方的金属舱门表面。刚开始时他的动作还有些生涩,但很快掌握了节奏:照射、干燥、剥离,再移动到下一个区域。
整个过程用了大约一个沙漏时的三分之一。舱门周围的核心区域——包括开启槽的全部轮廓——都已被清理干净,露出一个完整的手动旋转阀。阀门由厚重的金属制成,中央有一个横向贯穿的旋转轮辐,辐条末端连接着一个环形的操纵把手。阀门基座上可以看到古老的润滑油脂残留,但它们早已变成一层黑褐色的硬壳,牢牢附着在金属表面。
“是一个手动阀门,不是需要钥匙的机械锁。”
坚壳的复眼亮了起来,“这比预想的好得多。如果只是需要旋转阀门,我们可以直接用力量打开它。”
他上前抓住阀门的一根轮辐,尝试向逆时针方向施力——阀门纹丝不动,如同铸死在基座上一样。他调整了姿态,用后肢和腹部顶住旁边的金属壁,再次全力施力。阀门出低沉的金属呻吟,轮辐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仍然没有转动。
“锈得太厉害了。”
坚壳松开节肢,信息素中带着一丝气恼,“几十甚至上百年的腐蚀和矿物沉积,把阀门和阀座完全粘合在一起了。强行用力只会把轮辐掰断。”
克里瓦克斯走上前,观察着阀门基座和轮辐连接处的细节。在轮辐与基座相交的位置,有一个很小的、被钙化沉积物堵塞的小孔。他用前肢尖端小心地清理掉沉积物,现那是一个滴油孔——在正常的维护流程中,可以通过这个孔注入润滑剂,降低旋转时的阻力。
“我们有润滑剂吗?”
他问,“任何能够渗透锈蚀的液体都可以。”
坚壳翻找了自己的补给包,摇了摇头:“我们带的只是普通的水袋和少量应急用油——那是用来保养武器的,不是工业级的渗透润滑剂。”
克里瓦克斯沉思片刻,突然想起了他的多功能撬棍——那根在钢铁要塞遗迹中获得的工具,它的手柄中段有一个可旋转的盖子,里面藏有一小管高渗透性润滑剂。他从未真正使用过它,只是在前辈的笔记中看到过这种设计的说明。
他抽出撬棍,旋开手柄中段的盖子,果然看到一个细小的金属管,里面装着大约十几滴的深色粘稠液体。凑近闻了闻,那种特有的刺鼻气味正是强效渗透润滑剂的标志。
“找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倾斜金属管,让一滴润滑剂准确落入滴油孔中。油滴接触金属表面后迅渗入,出一阵细小的沸腾般的哧哧声,那是锈蚀结构被渗透性极强的润滑剂瓦解的声音。他又连续滴了三滴,确保润滑剂能够沿着旋轴的间隙穿过整个锈蚀层。
“等一阵,让它渗透。”
他轻声道。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光丘陵的晶体仍在无规律地闪烁,远处偶尔传来晶刺巨兽低沉的呼吸声或脚步移动声,但暂时没有向这个方向靠拢的迹象。克里瓦克斯利用这段时间,继续清理舱门表面的其他残余菌膜,确保后续进入时不会被沾染。
大约五分钟的等待后,坚壳再次抓住了轮辐,深吸一口气,然后缓慢而持续地增加力量。
阀门出一阵令人不安的、仿佛金属内部正在撕裂的嘎吱声——但这一次,轮辐确实开始转动了。极其缓慢,仿佛旋转的阀门正在与数十年的锈蚀和凝固的沉积物进行最后的角力。坚壳的每一条肌肉都绷紧了,甲壳在巨大力量下出轻微的吱嘎声。
一圈,两圈……阀门在艰难地打开。
那一瞬间,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空气中迸出来——尖锐而突兀,如同金属在哭泣。声音在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回荡,穿过金属墙壁,传向周围。
所有人僵住了。
然后,从塔楼的另一侧——那低沉、充满威胁的咆哮,终于传来了回应。
晶刺巨兽被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