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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荒原上的抉择（第1页）

裂隙阴影内，信息素悄然涌动。队伍已经观察了将近一个完整周期，光丘陵的晶体闪烁规律几乎可以背诵，而那四个守卫者的巡逻路径也大致勾勒出来。但真正的难题并非如何避开它们，而是要不要靠近那座沉默的金属巨构。

岩盾靠坐在岩壁凹陷处，复眼扫过每一位队员的信息素波动，最终将目光停留在克里瓦克斯身上。“我倾向于绕行。光丘陵的西侧有一条相对平缓的坡道，可以让队伍在不经过塔楼的情况下向东迂回。虽然会增加两到三天的路程，但我们有足够的补给撑到那时候。”

他的敲击声沉稳，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审慎的计算。

克里瓦克斯没有立刻回应。他从背上解下水晶，平放在前肢间的岩面上，让那乳白色的微光在阴暗中静静流淌。片刻后，他抬起头：“档案库地图的信息显示，‘节点3-c’位于更深、更稳定的地层。而这片区域——包括光丘陵和塔楼所在的位置——能量场极度紊乱。如果我们的目标是节点3-c，那么这座塔楼很可能不是一个简单的障碍，而是整片区域能量紊乱的关键干扰源，甚至本身就是地标。”

他顿了顿，信息素中浮现出一种深沉的考量。“我们现在面临的困境不仅是追赶的怪物和陌生的环境，更是补给和落脚点的持续匮乏。塔楼是这片荒原上唯一可见的文明遗迹。如果——仅仅是如果——它内部还有可用的能源或技术资料，那对我们接下去的旅途将是决定性的帮助。”

“但代价可能是我方损失。”

坚壳的声音插入，他站得笔直，复眼紧盯洞穴之外的焦黑色地平线，“那些守卫者不是吃素的。我们已经确认了四个，天知道塔楼内部还有多少，或者是否还有其他更危险的存在潜伏在废墟中。”

“所以我们需要更准确的情报。”

克里瓦克斯回应，“我们现在缺乏对塔楼内部结构和能源状态的直接了解。如果能在不触直接冲突的前提下，获得更多信息，我们的选择会更加坚定。”

一直沉默的亮鳞突然向前迈了两步，他的复眼半闭，触须微微颤动，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某些肉眼看不见的信息。他的信息素波动微弱而持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不像是普通的恐惧，更像是一种更深层的本能在出警报。

他用极其缓慢、克制的节奏敲击道：“你们所谈的逻辑，我都理解。”

他抬起头，复眼望向裂隙外那片焦黑土地，“但你们感受不到——那片土地散出的声音。那不是普通的风声或岩石的呼吸，那是……死亡的水声。就像河流在极度腐败的有机质中流动的气息，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我从未在任何地方感受到如此浓郁的不祥之气。”

克里瓦克斯的复眼微微收缩。亮鳞是队伍中最擅长感知水分和流动的人，他的直觉在数百公里的地下旅途中从未出错过。他说“死亡的水声”

，那绝不只是一个比喻。“你能判断那声音的源头吗？”

克里瓦克斯问，“是塔楼本身，还是那些晶体丘陵，还是地面的焦土？”

亮鳞沉默了片刻，触须再次颤动：“都带着那股气息，但塔楼是最浓烈的。它就像……一个巨大的伤口，仍未愈合，仍在向外渗漏着死去的力量。”

队伍中弥漫着沉重的沉默。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岩盾身上，等待他的最终决定。岩盾闭锁复眼，仿佛在内心深处权衡每一个因素。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远处光丘陵的光晕在地平线上起伏，如同一个庞大的心跳。

最终，他睁开眼睛，信息素中带着决断的质感。“如果亮鳞的直觉如此强烈，我们不能无视。但我们也不能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直接绕过一个如此明显的目标——尤其是当它可能关系到节点3-c的定位和我们的生存机会时。”

他停顿了一下，“决定如下：我们离开裂隙后，先利用荒原上的岩柱和灌木丛向塔楼方向靠近——但只到光丘陵的边缘，不进入塔楼的直接范围。在那里，我们会进行更近距离的观察，收集更多数据。如果现任何不可控的危险，我们立即转向西北侧的坡道绕行。如果现塔楼内部有可能提供帮助的迹象，再去考虑进一步的行动。”

他扫视所有人：“这是折中之选，但至少能让我们在风险与收益之间找到一条可行的路。所有人准备，一刻钟后出。保持最高警戒状态，任何异常立即汇报。”

队伍开始动作，整理装备，补充水分，检查武器。克里瓦克斯将水晶重新缚好在背上，起身走向裂隙边缘，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沉默的金属巨构。在灰白的光芒下，它如同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在时间中缓慢风化。

亮鳞从他身后走过，停顿了一瞬。“小心那片土地。”

他轻声敲击，然后继续向前。

克里瓦克斯深吸一口气，将不安压在心底。荒原在灰白穹光下延伸，每个阴影都像一个开口的谜语。无论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他们已经在改变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