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面在一瞬间恶化到了极致。
岩盾与第一只成虫的对峙仅仅持续了几个呼吸。那只紫褐色的大虫虽然被水晶的能量光晕逼退,但它很快就适应了这种能量波动,重新锁定目标,在空中调整姿态,准备动第二次俯冲。
而且,更可怕的是,在它身后,又接连传来了虫茧破裂的声响。
“咔嚓——嘭!”
“咔嚓——咔嚓——嘭!”
上方洞顶处,三四个虫茧几乎在同一时间炸裂。成年的、体型与第一只相当的成虫从四溅的粘液和碎片中挣脱而出,它们展开翅膀,震动着适应翅膀,出尖锐的震颤声,仿佛在用声音确认彼此的位置。
它们数量众多——四只,五只,六只——每一只都比克里瓦克斯最初预估的体型更大。它们形态相近,甲壳色泽略有差异,从深紫褐到近乎黑色都有,但共同点是那些锋利的口器和巨大复眼中的冷漠凶光。
“上面还有更多正在破茧!”
亮鳞出警告,“至少有十只正准备出来!”
“那还等什么?跑!”
坚壳的敲击声几乎是咆哮,他一把拉住最靠近自己的一个伤员的背包,奋力将对方推向更高处的岩架,“所有人——向上!用最快的度!别回头!别停!”
再没有试探,再没有战术配合。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逃。
先一步动起来的队伍展现出了在一线生死中磨练出的本能。黑曜石战士们将伤员围护在中间,以队形向上猛冲。克里瓦克斯和亮鳞在前方开路,坚壳和一名殿后的战士负责掩护后方,而岩盾——岩盾已从平台上撤退,以不可思议的敏捷在岩壁间跳跃,紧跟队伍向上。
“它们追来了!”
队伍后端传来一名黑曜石战士急促的敲击。
飞虫的度远他们想象。在六只卷起的成虫同时启动的瞬间,整个洞穴的空气都出嗡鸣的共振。它们以完全不科学的度切过空间,几乎在两三个呼吸间就追到了队伍身后十米左右的距离,尖锐的口器在菌丝的微光中反射出冷酷的寒芒。
“不能这样跑——它们太快了!”
亮鳞的信息素中传来绝望的波动,“我们根本不可能在攀爬度上胜过飞行生物!”
克里瓦克斯一面机械地向上攀爬,一面快思考。他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意味着被成虫追上,成为它们的猎物。但他也不能坐视队伍被追上。他必须在攀爬的同时想办法。
电光火石间,他的意识沉入背包中那枚水晶。从档案库得到的知识碎片在思维中闪烁——那些三角形文明的记录中,提到过水晶能量的一种基础应用:释放短时、高频、低功率的震慑性能量脉冲。应用方式:将意识集中于目标频率,水晶内置的谐振结构会自动响应。
他没有时间思考这个方法是否完全安全,也没有时间评估是否能成功——但现在,他是唯一可能的救星。
“掩护我!”
他朝坚壳敲击,同时将攀爬度微微放慢,让自己处在队伍后端和先头追击的成虫之间。
坚壳没有回应,但他用行动作出了答案。他调整位置,紧贴在克里瓦克斯侧后方,用身体挡在最可能的攻击路径上。这只沉默而坚韧的黑曜石战士即使面对死亡也从未退缩。
克里瓦克斯闭锁复眼,将全部心神沉入背包中的水晶。
他能感觉到它——那颗不规整的晶体,内部充满繁复的能量纹路,如同一个精密的机械结构。那些纹路在他的意念引导下开始加闪烁,如同繁星在黑暗中律动。他集中意念,在意识中构建一个“频率框架”
——一种强烈的、短促的、如同斥力般的能量振动。
“震——慑——”
他在意识中重复这个意念,将自己的求生意志和对威胁的抗拒灌入水晶。
水晶内部的能量纹路骤然亮起!
一道无形的能量脉冲从克里瓦克斯背上的水晶中扩散开来。那能量呈波纹状向外蔓延,携带着一种高频率的、针对神经系统的干扰信号——不是物理伤害,而是定向的感知冲击。
冲击波在空间中扫荡,瞬间穿过最先追来的两只成虫。
它们的动作骤然一滞!
那两只成虫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头部,在空中剧烈晃动,翅膀的震动频率紊乱,身体倾斜,险些撞上岩壁。它们的复眼快闪烁,口器不由自主地抽搐,仿佛正承受着某种强烈的神经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