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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达成协议（第1页）

水很冷。

克里瓦克斯踏入水潭的瞬间，刺骨的寒意便透过甲壳的缝隙渗入体内，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仅仅走了几步，水就已经没过了他的腹部，而且还在继续加深，冰冷的水流如同无数细小的触须，沿着节肢关节的缝隙向上蔓延，带走体温的同时也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让他每一次迈步都更加清醒。

潜渊民领走在前方，他的身体在水中显得异常灵活，仿佛天生就是为水下活动而生。蹼趾在水中轻轻划动，推动着身体平稳前进，涟漪从他身边散开，像是某种无声的语言。他偶尔会回头，复眼在微光中闪烁，确认蛛魔们是否跟上。每次回头的动作都很短暂，却让人感到一种出人意料的谨慎——他不是单纯地领路，而是在照顾着这些陆地生物的节奏。

克里瓦克斯注意到，领在水中几乎不出任何多余的声响，每一道波纹都精确地配合着前进的节奏，仿佛与水流本身达成了一种默契。

岩盾走在队伍最后，他的信息素中透出高度的警惕，那是一种如同绷紧的蛛丝般的锐利感。复眼不断扫视着四周的水面，任何一丝异常的涟漪都会引起他的注意。但水面平静如镜，只有他们前进时激起的波纹在缓缓扩散，如同时间的涟漪消失在黑暗中。偶尔有细小水泡从潭底升起，在微光中闪着银白的光，像是深水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走了大约二十米，潜渊民领停了下来。他转身面对蛛魔们，从腰间解下几根中空的、坚韧的芦苇状植物茎秆，递给最前面的坚壳。

坚壳接过茎秆，疑惑地看着领。那植物茎秆比常见的芦苇更加粗韧，表面有一层光滑、泛着淡黄色光泽的物质，仿佛被某种油脂或树脂反复处理过。切口处能看到内壁光滑如镜，隐约有手工打磨的痕迹，显然是经过长久使用和精心维护的工具。

领做出一个“含在嘴里”

的手势，然后自己示范了一遍：他将一根茎秆的一端含在口中，另一端露出水面，然后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入水中。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仿佛这对他来说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水面恢复了平静。

坚壳愣住了。他站在原地，节肢僵硬，看着领消失的地方，水面上一圈圈涟漪正在逐渐消散。他看向岩盾，敲击道：“他……他让我们潜水？”

敲击声在水面回荡，却没有得到回应。岩盾的复眼闪烁了一下，然后看向克里瓦克斯。

克里瓦克斯走到坚壳身边，接过一根茎秆，仔细观察。茎秆是中空的，壁薄而坚韧，内壁极为光滑似乎经过某种特殊的处理，能够防水。他小心地用指尖按压——茎秆几乎不变形，说明它既能保证水流不渗入，又具有足够的弹性以适应呼吸时的口腔压力。他试着将一端含在口中，轻轻吹了一口气——气流畅通无阻，带着淡淡的植物腥气，却格外清新。

“这是水下呼吸的工具，”

克里瓦克斯敲击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他们用这个在水下呼吸。”

这个现让他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如果这里的潜渊民已经展出这样的技术，意味着他们的栖息地需要频繁地进行水下移动，水潭之下可能是一个完整的聚居系统，远比他们站在岸边时所想象的更为复杂。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水面的阴影，仿佛能透过那层暗色的镜面看到水下的世界。

坚壳犹豫了一下，然后也拿起一根茎秆，学着克里瓦克斯的样子含在口中。茎秆触碰到他的口腔时，他不自觉地退缩了一下——那是一种与甲壳完全不同的触感，但很快就适应了。其他战士也纷纷效仿，将茎秆含在嘴里。有的战士不习惯这种异物入口的感觉，喉部出低沉的咕噜声，但都在努力调整呼吸；有的战士则反复检查茎秆的密封性，用前肢轻轻捏住开口处测试气流。

就在这时，潜渊民领从水中浮出，他吐出茎秆中的水，对蛛魔们点了点头，然后再次沉入水中，向前游去。这一次，他游得更快了一些，像是确认了蛛魔们已经理解了使用方法，不再需要停顿等待。

岩盾深吸一口气，敲击道：“跟上。保持队形。如果现不对，立刻上浮。”

他率先将茎秆含在口中，沉入水中。水花在他甲壳边缘溅起，然后迅归于平静。

克里瓦克斯紧随其后。当他整个人没入水中的瞬间，世界突然变得安静而幽暗。声音仿佛被水吞噬消解，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在水下变得异常清晰。透过茎秆传来的微弱气流，证明他还能呼吸，但那种呼吸的感觉与陆地上完全不同——每一次吸气都能感受到水流对茎秆的微小压力，每一次呼气都会在茎秆顶端冒出一串气泡，顺着他的脸颊向上飘去。

水下能见度很低，只有潜渊民身上的一些光藻类提供微光。那些藻类星星点点地贴在领的身体上，泛着柔和的蓝绿色光芒，在黑暗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克里瓦克斯现，不只是潜渊民领，其他潜渊民身上也有类似的光藻类，它们就像水下导航灯，在黑暗的水潭中连成一条隐约的路标。

潭水越往深处越暗，周围的水流也在生细微的变化——偶尔会有一股更冷的水流从下方涌上来，擦过他的腹部，带来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他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非常微弱的声响——也许是水流穿过裂隙的声音，也许是某种水生生物在远处游动。

他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水晶。

水晶在此处出稳定的微光，仿佛能驱散一些水下的阴寒感。那光芒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仿佛在告诉他：跟着我，不会有事。光辉如同一层薄纱，包裹着他周围的黑暗，让他能在浑浊的水中辨认出坚壳模糊的背影。

更奇怪的是，在水晶的照耀下，周围的岩壁上浮现出一些微弱的痕迹——像是某种古老的凿刻纹路，又像是石头的天然纹理，被光阴雕刻成不可名状的图案。有些纹路规则得不像自然形成，带着人工的痕迹，在水晶的光芒下若隐若现，像是在诉说着深埋于水下的古老秘密。

克里瓦克斯将这些细节默默记在心里。此刻，他只有紧握着水晶，跟随前方那道若隐若现的蓝光，向着黑暗的水域深处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