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的过程比预想中更加艰难。
来时的路在能量共鸣的震动中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一些通道被落石堵塞,需要绕行;一些原本稳固的岩壁出现了新的裂纹,随时可能坍塌。克里瓦克斯依靠【岩感纤毛】和记忆中的路线,带领小队在迷宫般的遗迹中穿行,每一步都踩在危险与未知的边缘。
背上的水晶传来稳定的微温,透过蛛丝包裹,与周围阴冷潮湿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这温度仿佛在提醒他,他们带走的不仅仅是一件古老的遗物,更是一份沉重的责任——以及一个未知的变数。
“快到了。”
坚壳的敲击声在前方响起,信息素中带着一丝希望,“前面就是岔路口。”
克里瓦克斯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段狭窄的通道,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岔路口——他们与岩盾约定汇合的地方。
但岔路口空无一人。
只有岩壁上,留着一个清晰的刻痕——那是蛛魔通用的标记符号,表示“已向上撤离,沿此标记追踪”
。刻痕的线条干净利落,显然是岩盾亲手留下的。
“他们走了。”
一名黑曜石战士敲击道,信息素中带着失望和焦虑,“我们耽搁太久了。”
克里瓦克斯没有说话。他走到刻痕前,仔细检查。刻痕的边缘还很新鲜,没有灰尘覆盖,说明岩盾的队伍离开的时间不长。也许他们还在附近,也许就在上方不远处。
但当他低下头,看向地面时,他的复眼骤然收缩。
刻痕旁边,还有另一组足迹。
不是蛛魔的足迹——那些足迹更小,更窄,带着明显的三趾形状,边缘湿润,仿佛刚刚从水中走出。足迹的数量比之前他们看到的更多,至少有五六对,甚至更多。它们从另一个方向延伸而来,在岔路口停留了片刻,然后沿着岩盾留下的标记方向,向上追踪而去。
“潜渊民……”
坚壳也注意到了那些足迹,信息素中瞬间充满了警惕,“他们跟上来了。”
“而且数量更多了。”
克里瓦克斯补充道,信息素中带着凝重,“他们似乎……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们。”
两名黑曜石战士立刻进入警戒状态,复眼扫视着周围的阴影,节肢微微弯曲,随时准备战斗。岔路口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暗河沉闷的水流声隐约传来。
克里瓦克斯背上的水晶,在黑暗中散着微不可察的柔光。那光芒透过蛛丝包裹,如同一个醒目的信标,在黑暗中无声地宣告着他们的存在。
“追上去。”
克里瓦克斯最终敲击道,信息素中带着决断,“不管这水晶是什么,留在这里更危险。我们必须赶上队伍,把‘它’带给巢穴。”
他率先迈开节肢,沿着岩盾留下的标记,向上方的通道走去。坚壳和两名战士紧随其后,信息素中交织着警惕和决心。
但就在他们即将进入通道的瞬间,上方阶梯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鳞片摩擦岩石的窸窣声。
不是岩盾队伍那种整齐的节肢叩击,而是更滑腻、更隐蔽的声音。
所有人的信息素瞬间绷紧。
看来,选择哪条路,或许已不由他们决定。追踪者,或许也是狩猎者,已经堵在了前方。
深渊的逃亡之路,似乎才刚刚进入一个更复杂、更未知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