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默契中展开。
岩盾率领黑曜石战士从正面强行突破。他们用身体硬扛穿刺者射出的能量尖刺冲击,厚重的黑曜石甲壳虽然也会被尖刺穿透,但只要不被直接命中要害,就能争取到宝贵的突进时间。两名黑曜石战士并排冲锋,用骨矛和石锤交替掩护,一步步压缩高台前方狭窄的通道。
潜渊民则从侧翼迂回。他们利用体型的优势,在石柱和水洼间灵活穿梭,度远蛛魔。他们的骨制武器虽然简陋,但精准度极高——每一刺都瞄准穿刺者的关节缝隙和甲壳连接处,如同水中捕食的鱼,一击即退,绝不恋战。
克里瓦克斯依然没有直接参与正面战斗。他攀上一根半倒塌的石柱,占据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制高点,从上方俯瞰整个战场。【岩感纤毛】将每一丝震动、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地传递到他的感知中。
他看到了潜渊民的战斗方式——那是与蛛魔截然不同的风格。蛛魔依赖甲壳的坚固和集体的阵型,作战方式更接近重型步兵;而潜渊民则更倾向于游斗和骚扰,他们利用环境,利用度,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如同水中的游鱼,灵活而难以捉摸。
那只位于高台的穿刺者指挥者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被两面夹击的困境。它连续出急促的嘶鸣,试图召回另外两只穿刺者保护侧翼。但其中一只已经被岩盾砸碎了头部,另一只则被坚壳和两名潜渊民联手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机会!”
坚壳的敲击声短促有力,“它在慌张!”
岩盾立刻做出了判断。他猛地向前冲刺,不再留有余力。厚重的甲壳在高移动中出沉闷的撞击声,他如同一块滚落的巨石,径直撞向高台基底的那根粗大石柱。
“掩护!”
他吼道。
两名黑曜石战士立刻将手中的骨矛对准高台上的穿刺者,全力投掷。虽然骨矛无法穿透穿刺者的甲壳,但巨大的冲击力迫使其不得不侧身闪避,露出了高台正面的空隙。
岩盾借着这股冲势,用肩甲狠狠撞在高台的基座上。
石柱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灰尘簌簌落下。但基座纹丝不动——这遗迹的结构远普通岩石的强度。
穿刺者指挥者站稳身形,甩动尾巴,又一根能量尖刺在尾尖凝聚。它对准了岩盾暴露的背部——那里甲壳相对薄弱,一旦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但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侧面猛然窜出。
是潜渊民的领。
他不知何时已经绕到高台的侧后方,抓住了穿刺者专注于岩盾的空隙。他的动作如同水中的猎食者,悄无声息,却又迅猛无比。只见他猛地跃起,手中的骨矛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刺穿刺者尾部与身体的连接处——那是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穿刺者出一声尖厉的嘶鸣,试图转身反击,但已经来不及了。
骨矛刺入,穿透。
穿刺者的尾巴瞬间失去了力量,凝聚了一半的能量尖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掉落在地,腐蚀出一片焦黑。
“干得漂亮!”
克里瓦克斯心中忍不住赞了一句。
岩盾也抓住了这个机会。他重新立稳,一个箭步冲上高台侧面的坡道,石锤挥出,狠狠砸在穿刺者指挥者的头部侧面。
穿刺者的甲壳出现了裂纹。
第二击。
裂纹扩大。
第三击。
甲壳粉碎。
穿刺者指挥者的身体摇晃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它的节肢还在空中徒劳地挥舞了几下,最终彻底静止。
高台上的战斗结束了。
剩余的穿刺者也失去了斗志。那只正与坚壳缠斗的穿刺者出不甘的嘶鸣,试图逃跑,但被坚壳和潜渊民战士联手封住了退路。在几轮围攻后,它也倒在了地上,暗紫色的体液和潜渊民的蓝色血液交织在一起,在石板上绘制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画面。
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受伤者的呻吟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然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彼此身上。
潜渊民们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蛛魔。他们的武器依然紧握在手中,虽然没有立刻动攻击,但也没有收起。那名受伤的战士已经被同伴抬到安全的地方,正在用某种藻类敷料处理伤口,但效果并不理想——穿刺者能量尖刺造成的创伤,普通方法根本无法医治。
黑曜石战士们也保持着警戒姿态。岩盾从高台上走下来,复眼扫视着那些潜渊民。他放下石锤,缓缓举起前肢,做出一个“停止”
和“和平”
的手势——在蛛魔的肢体语言中,掌心向前、节肢微微张开的姿态,意味着非敌意。
潜渊民领也从战斗中退后,站在同伴面前。他佩戴着由贝壳和骨骼串成的装饰,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淡淡的珠光。他的体型比普通潜渊民更大一圈,鳞片也更加厚重,带着明显的领袖气质。
他看向岩盾,出一串咕噜声,并举起一只前肢,做出一个类似“停止”
的手势——与岩盾的动作惊人的相似。
两个种族,在大战过后的寂静中,第一次正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