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小队在黑暗中谨慎前行。
大厅的尽头并非墙壁,而是一个狭窄的通道口——约莫三蛛并行的宽度,入口处的石质边缘被水流侵蚀得圆滑,表面覆盖着深绿色的藻类和矿物沉积。通道内壁的材质与大厅不同,不再是灰白色的石质,而是一种暗青色、带有金属光泽的物质,触感冰凉光滑,仿佛某种合成材料。
能量波动从通道深处传来,如同微风拂过蛛网,在克里瓦克斯的感知中留下清晰的痕迹。
坚壳在前方领路,他的动作轻巧而精准,每一步都避开了可能出声响的碎石或积水。两名黑曜石战士紧随其后,复眼不断扫视着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节肢紧握武器,保持着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姿态。克里瓦克斯在队伍末尾,将【岩感纤毛】的感知维持在最大范围,捕捉着每一丝震动信息。
通道并非直线延伸。它蜿蜒曲折,不时出现分支口——有些通往更深处,有些则通向侧方或向上。每个分支口的边缘都残留着不同的痕迹:有的有摩擦刮痕,说明经常被使用;有的积满了灰尘,显然长时间无人踏足;还有一些,则可以看到那些三趾足迹延伸进去,但随即又折返的痕迹。
“他们在找路。”
坚壳低声道,前肢指向一处足迹折返的地方,“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在试探。”
克里瓦克斯点点头。这证实了他的猜测——那些先行者并非这里的“主人”
,而是和他们一样,是闯入者。他们也在探索,也在寻找出路或目标。
但他们比蛛魔队伍更有优势——他们似乎能更直接地感知到能量波动的来源,移动的方向更加明确,度也更快。
克里瓦克斯的【岩感纤毛】持续捕捉着前方的震动。他能感觉到那些先行者的大致位置——大约在他们前方一百五十步左右,正在快移动,方向与他们一致。更远处,还有另一组更微弱的震动,可能是那些水下黑影,跟在更远的地方。
三方,都在朝同一个方向前进。
通道开始向上倾斜。
倾斜的角度不大,大约十五度左右,但能明显感觉到地形的变化。脚下的积水逐渐变浅,最终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干燥的地面。空气也变得略微干燥,但依然保持着那种潮湿古老的陈腐味。
然后,他们看到了阶梯。
那不是蛛魔巢穴中常见的、由天然岩层粗略开凿的阶梯,而是人工打磨的、规则的长方形踏面。阶梯材质非石非金,表面光滑如镜,但布满细密的裂纹——不是因压力或撞击造成的断裂,更像是岁月侵蚀造成的自然老化。每级台阶的高度和宽度都极其精确,仿佛是根据某种统一标准制造的。
“先民的工艺。”
一名黑曜石战士低声道,用前肢轻轻触摸阶梯表面,“比我们的更好。”
“但已经腐朽了。”
坚壳敲击道,目光扫过那些裂纹,“再精良的东西,也敌不过时间。小心脚下——这些台阶可能承受不住重压。”
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攀爬阶梯。每踏上一级,都会先试探承重,确认稳固后再将重心移过去。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带着空洞的余音,仿佛整条通道就是一个巨大的共鸣腔。
克里瓦克斯紧跟在坚壳身后,不断用感知追踪前方的先行者。他们似乎也在爬楼梯,度慢了一些,但依然领先。
就在这时,他的感知捕捉到一丝异常。
前方的震动突然减弱了——不是消失了,而是变得极其轻微,仿佛那些先行者停了下来,或者刻意降低了移动度。
他们现了什么?
克里瓦克斯正要提醒坚壳,却看到坚壳已经停了下来——他的复眼紧盯着前方阶梯的转角处,信息素突然紧绷如铁。
“有东西。”
坚壳的敲击声极轻,“在前面,转角后。”
两名黑曜石战士瞬间摆出战斗姿态,骨矛和石斧对准了前方的黑暗。
克里瓦克斯屏住呼吸,将感知全力向前延伸。在转角后方大约五步处,他捕捉到一个静止的震动源——不大,不像是正在埋伏的生物,更像是一件物体,或者…一具尸体。
“可能不是活物。”
他低声道,“感知不到呼吸或心跳的震动。更像是…停滞的物体。”
坚壳复眼闪烁了一下,示意一名战士上前探查。那名战士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移动到转角处,快探头看了一眼,然后猛地缩回。
他转过头,信息素中透露出惊讶:“是尸体。一具…不是我们同类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