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巨大的、被水部分淹没的大厅。
大厅的规模出了所有人的预期。粗略目测,它的长度至少有三百步以上,宽度也过了一百步,顶部消失在黑暗的深处,根本无法用肉眼测量。整个空间呈规则的矩形,四壁和地面都是人工打磨过的、灰白色的石质材料,与那些方形预制石块完全一致。
巨大石柱如同沉睡的巨树,从地面直通黑暗的顶部。每根石柱的直径都过两个蛛魔的体长,表面布满了复杂的雕刻纹路——那些纹路在微弱的荧光下若隐若现,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精确的美感。有些纹路是几何图形的重复排列,有些则是螺旋形和放射状图形的交替,还有一些,似乎描绘着某种生物或场景的轮廓,但磨损严重,难以辨认。
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水,大约到蛛魔节肢的第一个关节处。水清澈冰冷,能映照出天花板模糊的倒影。在水下,可以看到地面上铺着规则的方形地砖,每块地砖的接缝处都填充着某种深灰色的物质,虽然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但依然保持着完整的形态。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陈旧的气息,但那气味与普通的岩洞不同——没有任何泥土或菌类的气味,只有一种纯粹的、仿佛时间本身固化后散的“古老”
味。更奇特的是,在这陈旧的空气中,隐约能感知到一种细微的、非生物的能量场在微弱地波动着。那种波动如同极远处传来的一缕电流,轻轻拂过皮肤,引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刺麻感。
克里瓦克斯的心脏在甲壳下剧烈跳动。他曾经在旧供水隧道中感受过类似的能量波动——那种微弱如脉搏的“机器呼吸”
。而这里的波动,比那里更加清晰、更加规律。仿佛整座大厅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系统,正在以极其缓慢的节奏呼吸着。
“先民…”
坚壳的低语敲击声在空旷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清晰,“这就是…他们的遗迹。”
岩盾的信息素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震撼与警惕的混合。他站在原地,复眼缓缓扫视着整座大厅,仿佛在试图理解这个空间的规模和意义。
“分散警戒线,保持视觉和敲击联络。”
他终于出指令,“寻找出口或通道。注意脚下——这种积水可能掩盖陷阱。伤员留在入口附近,建立临时补给点。”
队员们虽然震撼,但训练有素,迅执行命令。黑曜石战士以小队形式散开,沿着大厅的边缘和石柱之间巡逻。克里瓦克斯则和坚壳一起,向大厅深处探索。
他们很快现了更多细节。
大厅的地面并非完全平坦,而是微微向中央倾斜,仿佛设计时就考虑了排水功能。积水最深的地方位于大厅中央,大约到蛛魔腹部的高度。那些足迹——三趾、有蹼的足迹——出现在积水边缘的干燥地面上,然后消失在中央的积水中。
水下那些黑影也不见了踪影。
“他们从中央区域穿过去了。”
坚壳分析道,“水下应该有通道或出口。”
克里瓦克斯点点头,但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大厅深处的景象吸引。在远处的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一道巨大的裂缝或通道口,如同某种古老的出口,正等着他们去探索。
他正要向岩盾报告这个现,却突然感到背上的碎片传来一阵更强烈的悸动——那悸动的方向,正指向大厅左侧的一根巨大石柱的底座。在那里,灰尘和泥沙堆积得较厚,但透过泥沙的缝隙,可以看到石柱表面雕刻着一些图案——那些图案在灰白色的石质下,呈现出一种若隐若现的深色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