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湾的现让整个队伍瞬间凝固。
那道从岩壁深处透出的灰白光芒,如同沉睡巨兽微微睁开的眼睛,散着一种古老而诡异的吸引力。拱形入口的轮廓在光芒的映照下清晰可见——它的边缘呈现出规则的几何形状,与蛛魔建筑那种模拟自然洞穴的风格截然不同。那是人工开凿的痕迹,精确、冰冷,带着一种非生物的美感。
岩盾示意队伍在距离入口约五十步处停下,派遣先锋侦察组先行靠近探查。克里瓦克斯和坚壳自然被选入侦察组,与两名经验丰富的黑曜石战士一起,小心地向河湾方向接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入口的细节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巨大的拱门,高度大约相当于三个普通蛛魔叠在一起,宽度足以让一辆蛛魔运货拖车轻松通过。拱门的边缘并非平滑,而是布满了细微的、有规律的凿刻纹路,仿佛某种装饰性的边框。但经过漫长的岁月侵蚀,那些纹路已经磨损严重,边缘圆润,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
入口内部漆黑一片,那灰白色的光芒并非从入口内部出,而是来自入口上方的岩壁上——一些天然的荧光矿物沉积层,在微量水分和某种化学反应的催化下,散出极其微弱的光芒。那光芒不足以照亮入口内部,只是恰好勾勒出了拱门的轮廓,仿佛一个古老的路标,在黑暗中指引着方向。
但在入口周围,散落着更多的加工过的石块。
那些石块与之前在河滩上现的一样——灰白、质地细腻、呈现规则的方形。但它们更多,堆积在入口两侧,如同某种守护者留下的废墟。有一些石块上还残留着断裂痕迹,仿佛是从某个更完整的结构上脱落下来的。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入口处的泥沙中,散落着一些碎裂的陶器碎片。
克里瓦克斯蹲下身,用前肢小心地拨开一块陶片上的泥沙。陶质粗糙,呈暗褐色,表面没有任何上釉或纹饰,但它的形状明显不是蛛魔的风格——蛛魔的陶器多以球形或扁圆形为主,适合用节肢抱持,而眼前这些碎片呈现出的一种宽口、浅底的碗形,与蛛魔的肢体结构完全不匹配。
“不是蛛魔的造物。”
坚壳的信息素中传来肯定的判断,“风格…更像是某种灵长类或直立行走生物会使用的器皿。”
“潜渊民?”
一名黑曜石战士敲击问道。
岩盾走上前来,检查了陶片。“有可能。潜渊民是洞穴渔猎族,会使用简单的陶器。但他们的工艺通常更加粗糙,而且多用水生植物纤维强化。这些碎片中,我没有看到纤维痕迹。”
他放下陶片,复眼扫视着入口上方的岩壁。“但有个东西更值得注意。”
克里瓦克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在拱形入口的正上方,岩壁被精心打磨成一个光滑的平面,上面刻着一个巨大的符号——那是一个被水流环绕的三角形。三角形的三条边并非直线,而是微微弯曲,仿佛在流动;周围环绕着波浪状的线条,如同湍急的水流。
磨损严重,但依然清晰可辨。
克里瓦克斯的心脏猛然一跳。这个符号——与碎片上的三角形凹槽形状一致!与他在旧供水隧道墙壁上见过的几何符号相似!与沉默之碑残骸上的刻痕同源!与迷光菌林遗迹残骸上的图案呼应!
这是先民文明的标志!
就在他凝视着那个符号的瞬间,他甲壳下的金属碎片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
那不是之前的微弱温热,也不是共鸣时的震颤,而是一种直接的、带有明确指向性的冲击——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抓住了碎片,然后用力向入口深处拉扯!那种悸动如此强烈,以至于克里瓦克斯的整个身体都微微一颤,背甲不由自主地收紧。
他勉强稳住心神,没有让自己的异样暴露在所有蛛魔面前。但坚壳就在他身旁,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变化。
“怎么了?”
坚壳低声道,信息素中带着关切。
克里瓦克斯深吸一口潮湿的空气,压下碎片带来的冲击感。“没事,”
他敲击道,“只是…这个入口。里面有东西。我感觉到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被水流环绕的三角形符号上。足迹消失在入口深处。那些水下的黑影也进入了。而他体内的碎片,此刻正用前所未有的强烈悸动,指向入口的更深处。
先民的遗迹,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