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地虫……怎么会在这里?”
一名黑曜石战士喃喃敲击,复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里是相对浅层的外围维修区!它们应该在更深、更靠近‘帷幕’的地方活动!”
“废话!‘帷幕’都破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另一名战士烦躁地回应,他的伤口还在渗血,“现在怎么办?门打不开,外面是虫子,后面那些鬼东西说不定已经在挖洞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扩散。工蜂们挤在一起瑟瑟抖,仅存的几名战士也面露绝望,彼此交换着无助的眼神。就连坚壳,也死死盯着那狭窄的缝隙和外面蠕动的恐怖阴影,一时没了主意。强行撬门?就算能撬开更大的缝隙,外面至少有三四条掘地虫虎视眈眈,冲出去就是送死。退回通道?且不说坍塌能阻挡拟态者多久,通道那头是死路,是已经被怪物占据的物资站。
进退维谷,十面埋伏。
克里瓦克斯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甲壳。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真切。他能感觉到背上蛛丝包裹里的三角形水晶传来一丝稳定的微温,与周遭的绝望冰冷格格不入。这温度仿佛在嘲笑他,费尽千辛万苦从先民遗迹带出来的“关键道具”
,还没来得及挥任何作用,就要和他一起葬身在这肮脏阴暗的闸门口。
不……不能就这样结束。
碎岩用自己和战士的生命换来的逃生机会,不能白白浪费在这里。
他强迫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平复下来,深深吸了一口充满锈味、霉味和淡淡血腥味的空气。【岩感纤毛】尽力屏蔽掉同伴们恐惧的震动和外面掘地虫令人厌恶的蠕动声,将感知聚焦于这个小厅本身。
他的复眼如同最细致的扫描器,一寸寸扫过这个圆形空间:锈蚀的金属支架、熄灭的灯座、散落的锈蚀工具和金属杆、潮湿的岩壁、堆积的泥沙、那扇绝望的闸门……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小厅一侧,靠近他们来时通道口的岩壁下方。那里堆放着几个破损程度不一的木质货箱,看样子是从上面的物资站掉落或遗弃在这里的。货箱大多空了,或者装着没用的碎石。但有两个箱子,虽然同样破损,表面却用暗红色的、已经褪色的颜料标记着特殊的符号。
一个符号像是滴落的油脂,另一个则是一团蓬松的孢子云。
克里瓦克斯的思绪猛地被拽回到工匠区的记忆片段。他曾见过类似的标记,在存放危险品的仓库外。滴落油脂的标志,代表“易燃矿物油脂”
,常用于润滑大型机械或作为某些冶炼工艺的助燃剂。孢子云的标志,代表“高活性光菌孢子粉”
,这种孢子粉极度干燥、细腻,遇到明火或剧烈摩擦极易燃烧,并产生大量浓密、刺鼻的烟雾,通常用于某些特殊仪式或……制造混乱。
他的目光又扫过地上那些散落的锈蚀金属杆,以及战士们手中紧握的、由坚硬岩石或金属打造的武器。
一个疯狂、危险,但可能是唯一出路的主意,如同黑暗中劈下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混沌的脑海。
“坚壳!”
克里瓦克斯猛地站直身体,敲击声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但异常清晰,“看那些箱子!标记着油脂和孢子粉的箱子!”
坚壳和其他战士闻言,纷纷看向那堆货箱。
“油脂易燃,孢子粉遇火会产生大量浓烟!”
克里瓦克斯快敲击解释,语极快,“闸门缝隙外就是掘地虫!它们怕火吗?我不知道!但它们肯定不喜欢浓烟和突然的混乱!”
他指向闸门缝隙:“我们把油脂从缝隙倒出去,淋在最近的掘地虫身上!然后把孢子粉尽可能扬撒在缝隙附近的空气里,最好也能飘到外面一些!”
接着,他举起自己前肢握着的合金碎片,又指了指战士们手中的金属武器:“用我们的武器,用力敲击这些金属杆,或者用碎片刮擦岩石,只要能迸出足够的火星!火星引燃油脂,油脂点燃空气中的孢子粉!”
他的复眼灼灼,扫过每一张或茫然、或震惊、或恍然的脸:“火焰和浓烟会瞬间在闸门内外爆!能烧伤靠近的掘地虫,更能制造巨大的混乱和视觉遮蔽!它们会本能地躲避、翻滚、嘶叫,阵型一定会乱!”
最后,他指向那扇锈死但已被撬开一丝缝隙的闸门:“趁它们乱成一团、被烟雾遮蔽视线的时候,我们用尽全力,最后一次冲击闸门!不需要完全打开,只要把缝隙扩大到我们能挤出去的程度!然后,从混乱的虫群中间,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