烁光带来的分析结果,如同在原本就紧绷的空气中,又注入了一股冰冷而陌生的寒意。“深渊漫游者”
、“遗迹猎人”
——这些模糊的称谓,非但没有驱散闯入者的迷雾,反而为那片阴影勾勒出了更加危险、更加难以揣测的轮廓。
前哨站内部,关于“金属客人”
目的的私下猜测,如同暗流般在收敛的信息素和极低敲击语中涌动。克里瓦克斯和坚壳在轮值间隙,与其他几名相对熟悉的守望者短暂聚集在取水点附近,借着水流声的掩护,交换着各自的想法。
“为了资源?”
一名守望者敲击道,复眼警惕地扫视着晶簇区方向,“这里的稀有晶簇辐射强度很高,虽然对我们有害,但也许对某些文明是珍贵的能量源或材料。”
“或者是知识。”
另一名补充,“前哨站建立在古老遗址上,那些非蛛魔的修补痕迹,还有‘帷幕’本身……这些可能都是‘遗迹猎人’感兴趣的目标。他们或许想研究古老的抑制技术,或者……寻找失落的文明遗产。”
这两种猜测都合理,但克里瓦克斯总觉得不够。如果只是为了资源或考古,为何选择这个时机?为何行动如此隐秘,甚至刻意规避陷阱?而且,根据烁光的分析,对方的技术风格独特,活动范围极广,不太可能为了一点晶簇或一处不确定的遗址,就深入如此危险的“帷幕”
边缘区域。
坚壳一直沉默着,厚重的甲壳在幽蓝冷光下如同凝固的岩石。当其他守望者的讨论暂时停歇时,他才用低沉而缓慢的敲击语,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信息素骤然一紧的想法:
“他们会不会……也是来‘观察’那些蓝光的?”
他顿了顿,复眼转向洞窟深处那片幽蓝翻涌的区域,继续敲击,每个音节都像沉重的石块:“或者……更直接点,他们想趁‘潮汐满盈’做点什么?”
“潮汐满盈”
!
这个词如同禁忌的咒语,瞬间冻结了取水点附近本就稀薄的空气。所有守望者的信息素都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是混合了惊惧、恍然与更深忧虑的震颤。
是啊,怎么忽略了这一点?前哨站面临的最大、最迫近的危机,并非来自闯入者,而是来自“帷幕”
之后,来自那不断逼近的“潮汐满盈之时”
。如果“深渊漫游者”
真的是经验丰富、追逐异常现象的探索者或猎人,那么“帷幕”
变薄、能量潮汐异常增强、以及“长眠者”
可能随之而来的异动……这些现象叠加在一起,难道不正是最醒目、最值得“观察”
甚至“介入”
的“遗迹”
或“事件”
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