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瓦克斯知道,这个现(尽管只是模糊的情绪感知)可能具有重要价值。它或许能帮助高层更准确地判断“它们”
的意图和行动节点。
但他也清楚,报告这个现存在风险。这等于公开承认他不仅“看”
到了规律,还能“听”
到“歌声”
甚至感知其中的情绪。这会让他在影爪眼中,更加接近“聆察者”
甚至更危险的存在。低语那混乱焦虑的状态,就是前车之鉴。
权衡再三,在又一次向烁光提交常规观测数据时,克里瓦克斯选择了用一种极其谨慎、保留的方式,敲击道:“补充一点主观观察备注:在对标记暗点a区域的长期注视中,有时会产生一种微弱的…情绪联想感。难以形容,近似于…‘漫长的疲惫’和…‘某种停滞的期盼’。可能只是个人在强干扰下的精神疲劳错觉,仅供参考。”
他没有提及“歌声”
,没有提及主动感知,更没有提及碎片共鸣。他将现包装成一种模糊的、可能不可靠的“联想感”
,并将原因归咎于精神疲劳,给自己留下了充分的回旋余地。
烁光记录数据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她抬起水晶复眼,看向克里瓦克斯,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但沉默的时间比平时略长了几秒。
她完成了记录,然后,罕见地没有立刻结束交谈或转移话题。她沉默良久,仿佛在斟酌词语,最终用平稳但格外清晰的敲击语说道:
“‘等待’…是的。”
克里瓦克斯的心脏微微一缩。
烁光继续敲击,声音在仪器低沉的嗡鸣背景中,显得格外冷静,也格外沉重:
“古老的记载碎片里提到过,‘长眠者’在等待‘潮汐满盈之时’。”
长眠者!潮汐满盈之时!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在克里瓦克斯脑海中炸响。烁光亲口证实了!“它们”
在记载中被称为“长眠者”
!而“等待”
的对象,正是“潮汐满盈之时”
!
“但没人知道那具体意味着什么。”
烁光敲击完最后一句,信息素重新恢复到那种封闭的、专业性的冰冷状态,仿佛刚才透露的只是又一个普通的数据点。她转身开始整理其他晶板,明确表示交谈结束。
克里瓦克斯知道不能再追问。烁光能透露这一点,可能已经是看在他是“规律现者”
的份上,或者因为他的“备注”
恰好印证了某些残缺记载。再追问下去,只会引起不必要的警惕。
他默默行礼,离开晶语者区域。但脑海中,“长眠者”
与“潮汐满盈之时”
这两个词,已经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下。
记载是残缺的,无人知晓具体含义。但这本身,就是最可怕的信息——连巢穴保存的古老记载都无法明确揭示的威胁,其真相可能远当前所有守望者的认知极限。
倦怠的长眠者,在等待潮汐满盈之时。
而前哨站,就建立在潮汐活跃的“帷幕”
边缘。
所有的线索,正在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危险的交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