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定的异常信号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在前哨站紧绷的神经网上激起了迅的涟漪。克里瓦克斯退到安全距离后不过数十息,沉重的、迅捷的脚步声便从主通道方向传来。
两名黑曜石战士率先抵达,他们的甲壳在幽蓝冷光下泛着哑光的黑色,复眼锐利如刀,信息素中弥漫着冰冷的戒备。他们没有理会躲在掩体后的克里瓦克斯,而是迅分散,一左一右封锁了通往那个了望点的通道入口,前肢搭在武器上,姿态如磐石。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晶语者学徒烁光。她甲壳上的暗紫色纹路在能量扰动下微微流转,手中提着一个比日常监测仪更小巧、但显然更精密的便携式扫描装置。她的信息素依旧封闭,但水晶复眼第一时间锁定了克里瓦克斯所在的掩体方向。
克里瓦克斯按照规程,用简短的敲击语报告:“异常源,前方了望点,岩壁裂隙,持续低频嗡鸣,有简单脉冲规律。已记录大致节奏。”
烁光微微点头,没有多问,与两名黑曜石战士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名战士用极低的声音敲击道:“区域清空,暂无其他活动迹象。”
烁光这才小心地向前移动,在战士的警戒下,接近那个了望点入口。她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先在入口外启动了她的扫描仪。仪器上的几颗小型晶石亮起,出柔和的、不同颜色的光晕,对准了裂隙方向。
克里瓦克斯在安全距离外,紧紧盯着他们的行动。对未知的好奇如同藤蔓,缠绕着他的思绪。他想知道扫描结果,想知道那嗡鸣的真相,更想知道碎片强烈共鸣的原因。但他强行压制住上前询问或观察的冲动,牢记着自己的职责和处境——出信号后,观察后续,但绝不干扰专业处理。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只有裂隙中传来的、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如同背景噪音。烁光的扫描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她不断调整仪器的参数和指向,复眼紧盯着仪器面板上跳动的光符和流动的曲线。
突然,烁光操作的动作明显一顿。她的信息素,那一直如同深潭般封闭平静的信息素,陡然泛起了一丝清晰的涟漪——那是紧张,甚至是一丝惊愕。
她迅将扫描仪对准裂隙更深处的岩层方向,又调整了几个旋钮,似乎在追踪什么。仪器出的光晕颜色生了微妙变化。
片刻后,烁光收回仪器,转向警戒的战士,她的敲击语比平时快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封锁线外扩五步。这不是生物活动痕迹。”
她顿了顿,水晶复眼看向裂隙,又似乎穿透岩壁,望向更深处。
“是能量共振。非常古老…但被近期能量潮汐…‘唤醒’了。共振源头不在裂隙表面,在岩层深处,至少百米以下,无法精确定位。”
她再次操作仪器,监测着共振频率,信息素中的紧张感愈明显:
“频率…正在变化。向‘悲伤’波段靠拢。”
“悲伤”
波段。这个词让克里瓦克斯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起在巢穴时,紫影对情绪能量的分类,想起“沉默之碑”
那笼罩性的哀伤,想起自己体内碎片偶尔传来的悲伤低语。烁光使用的术语,显然指向同一种性质的能量频率。
裂隙中传出的、那粗糙如原始代码的嗡鸣,其本质竟然是向“悲伤”
转变的能量共振?一个深埋地底百米、被潮汐唤醒的古老共振源?
这与“尘埃”
截然不同,与任何已知的威胁模式都不同。它更接近…遗迹?接近“沉默之碑”
那样的、承载着古老文明最后情感烙印的造物?
碎片的强烈共鸣,似乎也指向了这个方向。
烁光的话没有说完,但情况已经足够诡异和危险。一个无法定位的、深埋地底的、频率向“悲伤”
变化的古老能量共振源,突然出现在前哨站边缘的岩壁裂隙中。这意味什么?是偶然的“回响”
泄露,还是某种更深层结构变化的征兆?
两名黑曜石战士的信息素更加凝重,他们调整了封锁姿态,如临大敌。烁光则开始更详细地记录数据,并准备出更高级别的报告信号。
克里瓦克斯远远看着这一切,心中的疑问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这意外的插曲,似乎将他,将碎片,将那些古老的悲伤,与前哨站所面对的“帷幕”
危机,更紧密地纠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