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推测让构型和聆石都微微侧目。能量回路?这已经完全进入了未知领域。
克里瓦克斯继续,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像是谨慎的猜想:“如果这件构件像我们的一些晶石装置一样,内部存在能量流动的路径——姑且称之为‘回路’——那么某个关键节点(可能是转换、储存或分配节点)的失效,可能导致能量在该处淤积、过载,最终从内部摧毁了金属结构。就像……水管某处堵塞,压力最终撑爆了管道。”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比喻被消化,然后提出方案核心:“因此,修复的关键可能不在于外部的物理加固或能量安抚,而在于处理那个失效的节点。我们需要更精细的内部探测,确定节点位置和失效模式。如果是节点本身损坏,或许需要尝试重建或绕过它;如果是能量源过载,则需要找到并调整或隔离源头。但这……”
他坦诚地敲击道,“以我们目前的手段和知识,几乎无法做到。这只是一个基于观察的猜想。”
他的方案最大胆,也最不具“可行性”
——因为它指向了远当前技术能力的领域,并坦然承认了这一点。但同时,它也最触及核心,尝试去理解这件造物真正的工作原理和损坏机制。
汇报完毕,训练场陷入短暂的寂静。硬砧的目光扫过五名学徒,最后落在那件古代构件上,复眼深处仿佛有岩层移动般的沉重思绪。
许久,他才敲击出声,声音低沉,没有评价任何方案的优劣:
“记住它的样子。”
他的节肢轻轻拂过构件冰凉的表面,动作近乎一种仪式。
“它的线条,它的材质,它破损的形态……记住你们今天看到的一切,记住你们各自想到的一切。”
硬砧抬起头,复眼依次看过五名学徒,目光在克里瓦克斯身上停留了略微多的一瞬。
“以后,”
他敲击道,每个音节都像凿刻在岩石上,“你们会见到更多。”
没有赞许,没有批评,没有进一步的解释。只有这句意味深长、仿佛开启了一扇通往更深邃、更危险仓库大门的宣告。
然后,硬砧示意守卫将构件小心收起,转身离开了训练场,留下五名学徒站在原地,消化着这句简单话语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克里瓦克斯看着构件被带走,青灰色的光泽最后消失在隧道拐角。他知道,硬砧的这句话,正式确认了他们未来的道路——一条必然与这些“非蛛魔造物”
、与巢穴深层的古老秘密紧密交织的道路。
“以后,你们会见到更多。”
这既是承诺,也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