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的能量脉络训练终于在学徒们普遍的精神透支中结束。紫影宣布解散,大多数学徒如蒙大赦,信息素中弥漫着疲惫与挫败,敲击语也显得有气无力,陆续离开训练场返回隔离区。
克里瓦克斯也准备离开,但紫影的敲击语在他身后响起,清晰而直接:“克里瓦克斯,留下。”
他的节肢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平稳,转身面向紫影。深纹和硬砧早已离开,训练场中只剩下他们俩,周围晶簇散着恒定的冷光,将紫影淡紫色的甲壳映照得有些朦胧。
“你的‘视野’很稳定,不像初学。”
紫影重复了训练时的话,但这次是正式的询问,“你以前……接触过类似的能量环境?”
问题来了。克里瓦克斯的大脑飞运转。紫影的探究在意料之中,他必须给出一个合理、且能部分解释他异常稳定性的答案,同时避开碎片和人类灵魂的核心秘密。
他想起了真菌农场的经历。青苔长老教导的“能量调和”
,虽然针对的是生命能量,但确实涉及感知、引导、与能量系统互动。这是一个公开的、记录在案的经历,深纹和硬砧都知道他曾被青苔选中参与实验。
“在真菌农场,”
克里瓦克斯敲击回应,节奏保持平稳,“青苔长老教导过能量调和。她让我们感知菌株的生命韵律,尝试引导能量流动,促进生长。”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段时间,我对能量的感知……似乎变得敏锐了一些。”
这是事实,但并非全部事实。真菌农场的训练确实提升了他对能量(尤其是生命能量)的敏感度和控制力,也让他初步理解了“引导而非隔绝”
的理念。但这不足以完全解释他在面对地脉能量时表现出的、异于常人的稳定性。不过,这至少是一个合理的起点。
紫影静静地听着,水晶复眼映着晶簇的光芒,看不出情绪。几息之后,她敲击道:“生命能量与地脉能量不同。前者更柔和,更具活性,与生命意识交织;后者更磅礴,更原始,与岩石和深层大地共鸣。感知和调和它们的方法,有相通之处,但本质迥异。”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更近,克里瓦克斯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那种平和而深邃的能量场。
“你在真菌农场打下的基础,或许帮助你更快地理解了‘与能量互动’的概念,而不是粗暴地对抗或无视。”
紫影继续分析,“但让你在初次接触地脉能量测绘时就保持‘视野’稳定的,恐怕不止于此。”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甲壳,直视内在:“青苔有没有跟你提过‘锚’?”
克里瓦克斯心中一震。果然又回到了“锚”
。他谨慎地回答:“青苔长老提到过,在能量调和时,需要保持自身意识的清晰和平稳,就像……船需要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