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他们遇到了一段需要爬升的陡坡。坡面湿滑,布满细碎的砾石。重铠此时挥了关键作用——他利用自己厚重的甲壳和强壮节肢,率先爬上去,然后从上方垂下临时用随身携带的加固丝线(工匠学徒标配工具)搓成的简易绳索,帮助聆石和克里瓦克斯攀爬。
在这个过程中,没有语言交流,只有简单的震动指令和触觉反馈。但一种奇妙的默契正在黑暗中悄然滋生。
然而,考核的设计者显然不会让他们一帆风顺。
在爬升陡坡后不久,他们进入了一段异常平坦的通道。地面光滑如镜,岩壁规整得令人不安。空气流动在这里几乎停滞,那股矿物粉尘的气味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类似臭氧的金属气息。
聆石突然停下,前肢传来三次急促的轻触——这是最高级别的警告。
克里瓦克斯立刻叩击一下(“停”
),全队静止。
他蹲下身,将【岩感纤毛】的感知聚焦到极致。前方地面传来的反馈……太均匀了,均匀得不自然。就像一整块完整的石板,没有任何接缝或瑕疵。但在这迷宫隧道中,怎么可能有如此完美的工艺?
除非,这不是普通的地面。
克里瓦克斯示意聆石和重铠后退,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将前肢指尖贴在地面上,用最轻微的力道横向滑动。
指尖传来的触感证实了他的猜测:地面并非岩石,而是某种冰冷的、光滑的金属板。金属板与周围岩壁的衔接处几乎天衣无缝,只有极其细微的温度差异能被【岩感纤毛】捕捉到。
金属板……机关?
他想起在工匠区学习基础机关原理时,硬砧曾提到过一种“压力感应板”
,通常用于触陷阱或开启秘门。
克里瓦克斯缓缓收回前肢,大脑飞思考。如果这是压力感应板,那么直接踩上去很可能触未知的后果。但通道只有这一条,绕行不可能。
他需要测试。
他示意重铠从背包(工匠学徒的小型工具包)中取出一块备用的小型矿物样本(考核允许携带基本工具和少量材料)。然后,他让重铠将矿物样本轻轻放在金属板边缘。
没有反应。
克里瓦克斯想了想,让重铠将样本拿起,这次,他引导重铠将样本放在金属板中央区域,并施加一点压力。
“咔。”
一声极其轻微、但清晰的机械咬合声从脚下传来。
紧接着,前方黑暗的隧道顶部,亮起了两排微弱的、暗红色的光点,如同某种生物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明灭。
那不是光源,而是……标记?
克里瓦克斯凝神观察。暗红光点的排列似乎有规律:左侧一排,右侧一排,交替闪烁。闪烁的节奏……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他尝试用【岩感纤毛】捕捉光点闪烁时产生的微弱能量波动,但反馈极其杂乱,难以解析。
就在这时,聆石再次轻触他的前肢,这次是两次轻触(“明显异常”
),同时,聆石引导克里瓦克斯的手,指向左侧岩壁的下方。
克里瓦克斯摸索过去,指尖触碰到岩壁与地面交接处的一个不起眼的凸起。那是一个小小的、半球形的金属按钮,嵌在岩石中,表面光滑冰凉。
按钮?和顶部的光点有关联吗?
他犹豫了。按下按钮,可能开启通路,也可能触更危险的陷阱。但不按,他们无法前进。
时间在黑暗中无声流逝。每一秒的犹豫,都可能让其他小组领先,或者……让他们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克里瓦克斯回头,在黑暗中“望”
向两名队友的方向。尽管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聆石的专注和重铠的等待。
信任,此刻需要转化为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将前肢按在了那个冰冷的金属按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