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寂静持续着,如同厚重的淤泥,填满了居住区的每一个角落。
克里瓦克斯强迫自己进入一种半冥想状态,将注意力集中在自身的呼吸和心跳上,试图平复纷乱的思绪。但仓库里那些僵硬的身影、黯淡无光的甲壳、酸腐冰冷的气味,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还有硬砧那沉重的“静默协议”
指令,以及深纹、紫影眼中深切的凝重……所有这些碎片,都在他脑海中旋转,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却散出越来越浓的不祥气息。
他的人类部分试图理性分析:巢穴高层反应迅,封锁、戒严、静默,一系列动作表明他们有预案。这或许是好事,意味着情况仍在控制之中。但另一方面,需要启动如此极端的“静默协议”
,本身就说明了威胁的等级。
他的蛛魔本能则在低语着危险,催促他保持最高警戒,对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做出反应。
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过去了几个小时,也可能只是几十分钟。居住区里,大多数学徒似乎都在疲惫和紧张中陷入了不安的浅眠,信息素变得平缓但依旧紧绷。只有少数和他一样,还清醒着,在寂静中煎熬。
克里瓦克斯的【岩感纤毛】始终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感知状态。他不敢全力张开,那可能会产生不必要的能量波动,违反协议。但他需要保持对环境的基线监控。
他捕捉到的,主要是岩层深处沉闷的地脉搏动,以及居住区岩壁因温度细微变化而产生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收缩声响。还有……他自己的心跳,以及隔壁巢室某个学徒在睡梦中无意识出的、极其轻微的甲壳摩擦声。
然后,就在他以为这个夜晚将在这种死寂中度过时——
一丝异样的震动,穿透了厚重的背景噪音,被他捕捉到了。
非常微弱。非常遥远。仿佛来自居住区岩壁的深处,或者更下方、与其他隧道相邻的夹层。
那不是巡逻战士的脚步声。战士的移动,即使再轻盈,也带着生物特有的节奏和重量感。而这丝震动……更轻,更脆,带着一种独特的、有规律的“哒…哒哒…哒…”
的节奏。
是敲击声。
但绝不是现在被禁止的、学徒或工匠们使用的敲击语。那种节奏更加古老,更加简单,音节之间的间隔不均匀,仿佛在传递着某种简化的、甚至原始的密码。
克里瓦克斯瞬间屏住了呼吸,连【岩感纤毛】的感知都凝滞了一瞬。他轻轻调整姿势,将一侧的听觉器官(甲壳下的震动感知膜)尽可能贴近身下的石板——石板与岩壁直接相连,是更好的传导介质。
敲击声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仿佛传递者也在极力避免被现,或者因为距离和障碍物而信号微弱。它似乎是从居住区侧后方、靠近旧通风井方向的岩壁内部传来的。
克里瓦克斯集中全部精神,过滤掉一切杂音,全力捕捉那微弱而规律的节奏。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他仔细分辨着。节奏在重复几个简单的片段。他凭借人类思维对模式和密码的敏感性,尝试将其分解。
一个片段听起来像是“注意”
或“小心”
的古老敲击代码变体——他在尘封的旧岩板上看到过类似的简化符号。
另一个片段,是“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