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造测试持续到所有学徒的作品都被检验完毕。能完整通过“特定频率震动”
测试的构件寥寥无几,而像克里瓦克斯那样表现出异常稳定、甚至带有轻微能量偏转特性的,更是独一份。
训练结束时,硬砧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宣布解散,而是让其他学徒离开,单独留下了包括克里瓦克斯在内的三名锻造成果相对最好的学徒。
另外两名学徒信息素中带着压抑的兴奋和紧张。克里瓦克斯则更加谨慎,他知道自己的构件与众不同,而这种“不同”
在硬砧眼中意味着什么,尚未可知。
硬砧走到他们面前,目光依次扫过三人,最后停留在克里瓦克斯身上。他没有先评价构件的好坏,而是直接敲击问道,声音低沉如岩石摩擦:
“你在锻造时,在想什么?”
问题直指核心。另外两名学徒有些茫然,他们大概在想“要坚固”
、“要符合图纸”
之类。克里瓦克斯心头一紧,知道这个问题关乎硬砧对他“心锻”
方向的理解和评价。
他斟酌了一下,决定部分坦白自己锻造时的意念,因为这已经体现在构件特性上,无法隐瞒,但需要谨慎措辞:
“我……想着,震动传过来的时候……怎么能让它……滑过去,不要留在构件里面。”
他避开了“引导”
、“偏转”
等可能联想到精神屏障的词汇,用了更朴素的“滑过去”
。
硬砧静静地听着,复眼的光芒似乎凝固了。几息之后,他才敲击回应,节奏缓慢,每个音节都仿佛带着重量:
“滑过去……哼。”
他拿起克里瓦克斯锻造的那个构件,再次轻轻敲击聆听。
“你锻造的,”
硬砧的敲击语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不是盾。”
盾?克里瓦克斯一愣。
“是滑梯。”
硬砧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比喻,“你把震动当成可以溜着玩的东西了。有趣的想法。取巧。”
“滑梯”
……这个比喻精准得让克里瓦克斯无言以对。他确实下意识地想让震动能量“滑走”
,而非硬抗。
“但是,”
硬砧的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肃,“不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