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静”
为意念的屏障,如同深潭,试图吸收那悲伤的涟漪。
然而,就在他初步稳住对“悲伤”
的防御时,那“恐惧”
的尖刺突然加强,仿佛找到了他屏障中因专注于“悲伤”
而出现的细微薄弱处,猛地钻刺进来。一股冰冷的、仿佛被无形之物窥视的惊悸感瞬间掠过他的意识表层。他心头一凛,连忙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在屏障内部快“编织”
几缕代表“稳固”
和“此地安全”
的意念丝线,去缠绕、缓冲那些恐惧的尖刺。
这个过程需要一心多用,且对精神力的精细操控要求极高。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像被分成了几个部分:一部分维持着对“悲伤”
深潭的想象,一部分忙着编织应对“恐惧”
的内部结构,还有一部分必须作为“监控中心”
,不断扫描整个复合频率的变化,以便及时调整防御重点。
汗水(或者说类似汗液的分泌物)从甲壳缝隙中渗出。周围已经陆续传来屏障崩溃的闷哼和痛苦的低吟。克里瓦克斯咬牙坚持,他的屏障在复合频率的冲击下不断波动,但基本结构竟然勉强维持住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随着他不断调整屏障去适应这复合频率,一种奇怪的熟悉感渐渐浮现。这不仅仅是“悲伤”
和“恐惧”
的简单混合……其深处,似乎还有一种更隐晦的、他曾在“沉默之碑”
前强烈感受过的——那种万物终结、文明湮灭的“绝望”
余韵?而恐惧的尖刺中,也夹杂着一丝与他在旧供水隧道面对未知爪痕和粘液时,产生的本能警惕相似的频率。
难道紫影模拟的,不仅仅是抽象的情绪,而是……某种对真实“古老回响”
特征的模仿?或者说,她所知的“特定频率情绪污染”
,其原型就来自于类似“沉默之碑”
或更古老遗迹中残留的精神烙印?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震动,但此刻无暇深思。他只能凭借这种模糊的“熟悉感”
,本能地去调整屏障。当他将对抗“悲伤”
的“空静”
意念,微微转向一种更接近“接纳消亡之必然”
的淡漠,并将对抗“恐惧”
的“稳固”
意念,融入一丝“观察者而非猎物”
的疏离时,屏障的稳定性竟然显着提升了!那些复合频率的冲击,仿佛撞上了一层既非坚硬阻挡、也非柔软吸收的、难以言喻的界面,大部分能量被偏转、稀释,只有极少部分能渗透进来,且很快被他内部动态调整的结构化解。
他坚持的时间,明显过了周围绝大多数学徒。
紫影的复合频率逐渐减弱,最终停止。训练大厅里,还能保持站立、屏障未彻底崩溃的学徒寥寥无几。克里瓦克斯是其中之一,他感到精神力几乎被抽空,复眼视野都有些模糊,但意识深处却有一种奇异的清明。
紫影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几个表现尚可的学徒身上停留,最后落在了克里瓦克斯身上。她缓步走来,水晶复眼注视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甲壳,直视内在。
沉默持续了几息。然后,紫影的敲击语响起,声音比往常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探究:
“你似乎……对这类‘回响’特别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