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影的课程并非一次性指导,而是成为了接下来一段时间训练的重要组成部分。每隔两三天,她就会出现在训练大厅,带领学徒们进行“能量屏蔽”
与“精神防护”
的专项练习。训练内容也逐渐从简单的信息素场构筑,扩展到结合特定敲击节奏来强化屏障,甚至开始模拟一些简单的“干扰源”
——由紫影或她带来的辅助晶语者学徒,释放出特定频率的、带有轻微混乱或压迫感的信息素或能量波动,让学徒们尝试识别和抵御。
进步是缓慢且参差不齐的。有些天赋较好或心思单纯的学徒,很快掌握了窍门,能构筑起相对稳定的基础屏障,抵御大部分模拟干扰。而像克里瓦克斯这样思绪复杂、或者天生感知过于敏感的学徒,则进展艰难。
克里瓦克斯的主要问题,在于他始终无法让精神屏障达到一种“浑然一体”
的稳固状态。按照紫影的指导,他以地脉搏动为“轴”
,以自身相对平稳时的信息素节奏为“材”
,构筑屏障。起初效果尚可,能抵挡一些浅层的干扰。但随着训练深入,模拟干扰的强度和复杂度增加,他的屏障就开始出现波动。
更让他困扰的是,每当他全力集中精神,试图将屏障构筑得更加致密、坚固时,体内那两枚碎片就会传来一种清晰的……抵触感。
那并非疼痛或主动的对抗,而是一种微妙的“不适”
。仿佛碎片本身与外界(可能是地脉,也可能是其他更隐秘的能量网络)存在着某种极其微弱、连克里瓦克斯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联系。当他用精神屏障将自己严密包裹起来时,这种联系仿佛也被一并隔绝或干扰了。碎片像是被关在了一个隔音良好的房间里,虽然安全,却失去了与外界那若有若无的“共鸣”
或“信息交换”
,从而产生一种类似“窒息”
或“烦躁”
的反馈。
这种反馈直接影响到他的精神集中状态。屏障的构筑需要高度专注和稳定的精神力输出,而碎片的抵触感就像平静湖面下不断冒出的细小气泡,持续干扰着他的专注,让他构筑的屏障总是存在细微的“裂隙”
或“薄弱点”
。模拟干扰往往就能从这些点渗透进来,导致屏障失效。
他尝试过调整。比如,不完全封闭屏障,留出一些“缝隙”
。但这又违背了屏障的基本原理,导致防护效果大打折扣,而且“缝隙”
本身反而更容易成为干扰入侵的通道。他也试过在构筑屏障时,刻意将碎片所在的“位置”
排除在防护范围之外,但这在精神层面几乎无法做到——屏障是基于整体意识构筑的,难以进行如此精细的区域划分。
几次失败后,紫影再次来到他身边。她没有批评,只是静静观察着他屏障溃散的过程,水晶复眼中若有所思。
“你的屏障,”
她敲击道,声音平淡,“像一张拉得太紧的网,线本身不够坚韧,结点却在用力互相拉扯。”
克里瓦克斯心中苦笑。这比喻很形象。他的精神“线”
因为碎片的存在和自身繁杂思绪而不够纯粹坚韧,而为了达到防护效果,他又不得不强行将它们绷紧编织,结果内部应力不均,容易崩断。
“需要找到让‘线’更韧的方法,或者…改变编织的方式。”
紫影留下这句有些玄妙的话,便离开了。
克里瓦克斯陷入沉思。让“线”
更韧?或许需要更深入的精神修炼,或者…找到与碎片和谐共处的方式?改变编织方式?是否意味着,他目前这种试图“完全隔绝”
的思路,本身就不适合他?
夜晚,在巢室中,他再次尝试构筑屏障。这一次,他没有追求绝对的隔绝和坚固,而是想象屏障是一层“滤网”
,只阻挡那些明显带有恶意或混乱特质的波动,允许其他平和的、包括地脉搏动这样的基础能量通过。同时,他尝试在意识中“安抚”
那两枚碎片,不是压制,而是像对待两个安静的室友,告诉它们屏障是为了安全,并非要切断一切。
效果略有改善。屏障的稳定性提升了一些,碎片的抵触感也减弱了。但“滤网”
的筛选机制极其模糊,他很难精确区分哪些波动该挡、哪些该放,导致防护效果依然不理想。
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长期的过程。精神防护不仅仅是技巧,更关乎自身精神状态的修炼和与内在“异质”
的整合。而碎片的秘密,无疑是他修炼道路上最大的变数和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