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下那片黯淡晶簇的位置后,深纹并未让队伍立刻离开。他看了看紫影,两者之间似乎有一次无声的交流。然后,紫影转向五名学徒——主要是看向克里瓦克斯和幽砾。
“理论上,学徒不应过早接触具有负面历史残留的‘记忆点’,即使它像这里一样微弱。”
紫影的敲击语清晰而冷静,如同她甲壳上流淌的银紫纹路,“但你们二人,在‘沉默之碑’任务中,已经展现了越普通学徒的感知敏锐性——或者说,对某些‘古老回响’的特殊亲和力。鉴于未来可能面对更复杂的环境,有控制的、在安全环境下的初步体验,或许比完全隔绝更能帮助你们建立认知和…必要的边界感。”
她停顿了一下,复眼中光芒流转:“当然,这是选择。你们可以选择只做外部记录,也可以尝试,在我的直接引导和保护下,极其轻微地‘触碰’这片晶簇中残留的‘记忆’。但必须明确:这绝非‘沉默之碑’那种强度的体验,你们感受到的将仅仅是极其淡薄的、经过无数次稀释和时间冲刷后的余烬。即便如此,也需极度谨慎,控制感知深度,一旦感到任何不适,立即中断并收回意识。明白吗?”
克里瓦克斯与幽砾对视一眼。幽砾的复眼中闪烁着明显的探究欲,那是对“声音”
和“记忆”
本身的好奇。克里瓦克斯则更加复杂——这无疑是一个深入了解“古老伤痕”
本质的机会,或许能帮他理解碎片、理解那些悲伤的源头,但同时也意味着主动接触潜在的风险。然而,紫影就在身边,这是有引导的、可控的体验,远比他自己在“沉默之碑”
前依靠碎片共鸣要安全得多。
“我愿尝试。”
幽砾率先敲击回应,信息素中是小心翼翼的兴奋。
克里瓦克斯也点了点头,敲击道:“明白。我会控制。”
紫影看向其他三名学徒:“你们暂且退后几步,保持静默观察。这也是学习的一部分——了解同伴在面对此类事物时的反应,以及如何提供外部环境支持。”
待其余学徒退开,紫影示意克里瓦克斯和幽砾靠近那片黯淡晶簇。她自己则站在两者侧前方,淡紫色的能量微光如同薄纱般从她甲壳上弥漫开来,形成一个极其柔和、几乎不可见的屏障,将三者和那片晶簇半笼罩在内。
“放松心神,如同你们之前练习与晶簇‘沟通’。”
紫影的指导声音柔和,“但这次,不要尝试引导能量流。将你们的感知,想象成最轻的羽毛,极其缓慢地、不带任何强迫地,落在晶簇的表面。不要‘刺探’,只是‘轻轻放置’。然后…等待。感受晶簇本身传递给你们的、除了物理触感之外的…‘存在状态’。”
克里瓦克斯依言照做。他闭上复眼,将最近练习熟练的、与晶洞能量场谐调的信息素节奏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态。然后,他缓缓释放出一缕极其细微的感知意念,如同蛛丝,轻柔地飘向那片黯淡的晶簇。
起初,是晶簇本身冰凉的、略带粗糙的触感反馈。然后,他能感觉到这片晶簇的能量流动相比周围确实凝滞、缓慢,如同淤塞的溪流。这些都在预料之中。
他维持着这种“轻轻放置”
的状态,耐心等待,如同赤足站在浅水边,感受水流最细微的拂过。
渐渐地,一些不同的东西开始渗入。
那不是情绪,至少不是“沉默之碑”
那种鲜明、浓烈的悲伤或痛苦。那是一种更加…底层、更加空旷的感觉。
冰冷。不是物理温度的寒冷,而是一种存在意义上的冰冷。仿佛所有的热量、所有的活力、所有的“意义”
都被抽离后,剩下的绝对零度般的空寂。
死寂。不是安静的沉眠,而是彻底的、再无任何振动的终结。连能量流动的凝滞感,在这种“死寂”
面前都显得过于“活跃”
。
空白。一种仿佛连“记忆”
本身都无法留存、都被抹除后的虚无。克里瓦克斯试图从中捕捉一丝情绪残留,一丝事件的碎片,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空”
。
这与“沉默之碑”
的悲伤截然不同。悲伤至少意味着曾有东西存在、曾有情感生,悲伤本身是一种强烈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