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腔的现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打破了例行巡逻的沉闷。砾爪和硬角的好奇心被迅点燃,信息素中充满了想要探个究竟的躁动。即使是最沉稳的裂岩,在确认空腔存在后,那双沉稳的复眼也久久地凝视着岩壁,仿佛要穿透它,看清后面究竟是什么。
巡逻任务的核心是检查和报告稳定性问题,不包括挖掘或深入探查未知结构。按照规定,他们此刻最正确的做法是记录下这个异常坐标和初步判断,然后继续完成后续路线的巡查,最后将情况汇总上报给巡逻队负责人或硬砧。任何擅自扩大探查范围、尤其是试图进入未知空间的行为,都可能被视为违规,甚至引危险。
裂岩显然倾向于按规定行事。他敲击道:“标记位置。记录‘疑似小型空腔,成因不明’。继续巡逻。上报。”
但砾爪立刻表达了不同意见:“就一眼!看看入口在哪儿!万一是什么旧储藏室,里面有有用的东西呢?”
硬角也在旁边附和,年轻学徒对冒险和可能现的“宝藏”
充满了向往。
克里瓦克斯内心剧烈斗争。一方面,裂岩的谨慎完全正确,安全第一,擅自行动的风险极高。另一方面,那个空腔内壁“光滑”
的感知,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思绪。这很可能与“先民”
、与“沉默之碑”
、与那个失落的文明有关!自己一直在寻找的、被尘封的历史线索,或许就近在咫尺,隔着一道几米厚的岩壁!
他想起深纹晦涩的引导,想起金砺对“先民涂鸦”
的关注,想起尘封“别吹拂尘埃”
的警告。这个空洞,会不会就是一片未被记录的“尘埃”
?如果上报,高层(比如金砺)可能会立即封锁这里,进行秘密研究,而他这个现者,可能就此被排除在外,再也无法接触其秘密。
但反过来,如果私自探查,一旦被现或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裂岩被调离工匠区的先例(虽然可能与其他事有关),也让他心有余悸。
就在他权衡不定时,裂岩已经开始在记录板上刻画标记,并用随身携带的、带有微弱荧光的矿物粉在岩壁相应位置做了一个不起眼的记号。
“找找看吧,”
硬角已经按捺不住,开始沿着岩壁底部仔细查看,用前肢扒拉那些堆积的碎石和陈年苔藓,“说不定有缝呢。这么老的隧道,什么都有可能。”
砾爪也加入了搜索。
裂岩皱了皱眉头(信息素波动显示出不赞同),但没有强行制止。或许他也对那个空洞有一丝好奇,只是被更强的纪律性压制着。
克里瓦克斯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但他必须尽可能地控制风险,并争取裂岩的理解(至少不强烈反对)。
“裂岩说得对,安全第一。”
克里瓦克斯敲击道,先肯定了裂岩的立场,然后话锋一转,“但确认入口是否存在、以及入口的基本状况,本身也是评估潜在风险(如塌方隐患、有害气体泄漏)的一部分。我们……可以快查看一下周围岩壁,特别是底部和裂缝交汇处,看看是否有明显的、通往空腔的裂隙或通道。只是查看,不进入。这样记录也能更准确。”
这个说法将探查行为包装成了风险评估的延伸,听起来更符合巡逻任务的本意。
裂岩沉默了几秒,复眼看向克里瓦克斯,信息素中透出审视,但最终还是微微颔,算是默许了这种有限度的搜寻。
四人立刻分散开,以现空腔的那片岩壁为中心,仔细检查周围每一寸岩面、地面与岩壁的接缝、以及任何可能的裂隙。动作放得很轻,尽量避免制造不必要的噪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岩壁大部分区域都坚实完整。就在搜查似乎要无功而返时,裂岩低沉有力的敲击声再次响起。
“这里。”
克里瓦克斯立刻凑过去。裂岩指着岩壁与地面夹角处,一片被厚厚湿滑苔藓和大小不一的碎石半掩的区域。若不仔细看,这里和周围没什么区别。但裂岩用前肢轻轻拨开表面的一层苔藓后,克里瓦克斯看到了——一条极其狭窄、呈不规则三角形的黑色缝隙!
缝隙最宽处也仅能容一只学徒蛛魔勉强侧身挤入,高度不足半身,斜向下延伸,隐没在黑暗和碎石之后。缝隙边缘的岩石有明显的、非自然断裂的参差感,而且……非常陈旧,覆盖着和周围岩壁同样年代的苔藓和沉积物。
最关键的是,当克里瓦克斯俯身,将【岩感纤毛】贴近缝隙时——一股极其微弱、但持续的气流,正从缝隙深处缓缓渗出!
气流冰凉,带着万年尘封的陈腐气味,以及……一丝极其淡薄、却让克里瓦克斯瞬间脊背凉的气味:类似金属锈蚀后,混合着微弱臭氧和某种稳定能量源衰变后特有的……冰冷气息。
这气味,与他记忆中在“沉默之碑”
所在洞窟、以及后来深入遗迹时闻到的,何其相似!
这不是天然裂隙!这是一个被巧妙伪装、或因为年代久远而被自然掩盖的人工入口!而那气味的相似性,几乎可以肯定,这条缝隙通往的地方,与“先民”
的造物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