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瓦克斯心中一震,联想到那块“悲伤岩心”
记录的集体终结,联想到“沉默之碑”
笼罩的哀伤氛围,甚至联想到幽砾的离去……节点的断裂,意味着支撑的丧失,信息的阻断,局部的崩溃。
“中心会承受更大的压力,可能…失衡,甚至…崩塌。”
他谨慎地敲击回答。
深纹复眼中的光芒似乎黯了一瞬。
“如果中心崩塌,网又会如何?”
这才是最致命的问题。中心崩塌,意味着整个系统失去了协调、控制、维持平衡的核心力量。网或许不会立刻全部消失,但会失去整体性,节点各自为政或陷入混乱,最终可能分崩离析,或被外力轻易摧毁。
“……网会失去形状,可能破碎,难以维持。”
克里瓦克斯给出了一个相对保守的回答。
深纹不再追问。他沉默下来,复眼转向那布满裂纹的古老岩石核心,仿佛在凝视着一段由这两个问题所勾勒出的、惨烈的历史图景。
克里瓦克斯的心脏在甲壳下沉重地跳动。深纹的问题,似乎不仅仅是在探讨抽象的“系统”
概念。他是在暗示什么?暗示那个曾存在于这片土地上的、非蛛魔的古老文明(“不只有我们”
),其毁灭的原因,或许就是因为“节点断裂”
或“中心崩塌”
?甚至……是在警示如今的蛛魔巢穴,也可能面临类似的脆弱性?
而自己这个能“聆听岩石悲伤”
、似乎被卷入这些古老谜团的学徒,在这张巨大而脆弱的“网”
中,又将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一个无关紧要的节点?一个潜在的不稳定因素?还是……某种被期望的、新的连接点?
深纹最终没有给出任何答案或指示。他只是挥了挥前肢,那动作意味着接见结束。
“回去,”
他的敲击语恢复了平淡,“继续练习‘聆听岩石的悲伤’。但记住,有些悲伤,听太多了,自己也会变成悲伤的一部分。”
这句意味深长的警告,伴随着洞窟石门重新开启的微光,将克里瓦克斯送回了寂静的通道。那名沉默的战士再次引领他返回。一路无言,但深纹最后那两个关于系统脆弱性的问题,却如同沉重的磐石,压在了克里瓦克斯的心头,并在其后的日子里,随着他对岩石记忆的每一次深入触碰,不断回荡、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