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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旋律的碎片（第2页）

克里瓦克斯心中一凛。这是在评估幽砾失控是个体特异反应，还是碑体能量被激活后产生的普遍影响？同时，这也是在试探，其他学徒——尤其是他——是否也具备非常规的感知，或者隐藏着什么。

他立刻收敛全部心神，回忆刚才那一刻。当幽砾失控时，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幽砾吸引，对碑体的感知下意识地减弱了。但现在回想，似乎……在幽砾失控前的一刹那，当紫影的触须即将触碰那个大凹槽、她自己信息素旋律凝滞的瞬间，克里瓦克斯贴身藏匿的金属碎片，曾有过一次极其短暂但强烈的悸动！那不是持续的共鸣温热，而是如同心脏骤停后又猛跳一下的突兀感。

与此同时，借助碎片那一刹那的异动和他的【岩感纤毛】，他仿佛……“听”

到了什么。

不是幽砾描述的混乱哭喊，而是从碑体深处，被紫影仪式牵引出来的、更加清晰有序的“信息流”

中，捕捉到了一小段重复的、简短的旋律碎片。那旋律极其规律，由几个固定的、高低不同的“音”

按照特定顺序循环，不携带悲伤或痛苦的情绪，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机械的、标识性的意味，就像……一段不断重复的求救信号编码？或是一个身份识别码？

更惊人的是，伴随着这段旋律碎片，他的意识中似乎闪过了一幅画面——极其短暂，模糊不清，如同惊鸿一瞥的幻觉：

无数座类似（并非完全相同）的“沉默之碑”

，高耸入云（或者某种类似云的介质），它们不是矗立在黑暗的洞窟中，而是分布在一片广阔无垠的、难以形容的空间里，背景不是岩石，而是璀璨的星空与流动的、色彩斑斓的能量光带？那些碑体彼此之间有纤细的光线连接，构成一个庞大无比的网络……然后，画面破碎，被炽烈的白光和随之而来的无尽黑暗吞没。

这一切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克里瓦克斯根本来不及细想，就被幽砾的失控和深纹的暴喝打断。

此刻，面对紫影的询问，克里瓦克斯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说实话？那将暴露碎片的存在和他异于常人的感知（甚至可能是幻视）能力。撒谎？在紫影和深纹这两名深不可测的存在面前，风险巨大。

他选择了一个中间路线，描述部分事实，但模糊关键细节，并将感受归因于环境冲击：“在幽砾…异常之前，碑体的能量流动似乎…短暂地变得非常集中、清晰。我感觉到…一股很强烈的、混合着古老和悲伤的意念冲刷过来，但很混乱，无法分辨具体内容。然后幽砾就……”

他适时地流露出一丝困惑和后怕的信息素。

紫影静静地看了他两秒，那双水晶复眼仿佛能透视甲壳。克里瓦克斯强忍着移开目光的冲动，保持信息素的相对平稳。

片刻，紫影微微颔，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至少表面上如此。她重新转向深纹，用一段极其快、复杂的敲击语交流了几句，克里瓦克斯只能捕捉到“共鸣过载”

、“个体差异”

、“需进一步隔离观察”

等零星片段。

深纹点头，然后对勉强站稳的幽砾敲击道：“你的感知过于敏感，且缺乏有效屏蔽。从现在起，未经允许，不得主动感知碑体能量流动，保持最低限度环境感知。明白吗？”

幽砾虚弱地点头。

深纹又看向所有学徒：“仪式暂停。原地休息，但保持警惕。紫影大人需要评估刚才的数据。”

他再次站回原先的警戒位置，但注意力明显更多放在了幽砾和克里瓦克斯身上。

紫影则独自走回碑体前，但没有继续仪式。她只是静静地站立，仿佛在回味、分析刚才中断前的那一刻，碑体与幽砾反应所揭示的信息。洞窟内只剩下巨大的、呼吸着的金属碑体，和五名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却只能沉默压抑的年轻学徒。

克里瓦克斯默默退后半步，与依然有些恍惚的幽砾拉开一点距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碑体上那个紫影最终未曾触碰的大三角形凹槽。刚才碎片刹那的悸动和那幻象般的画面，与这个凹槽有关吗？幽砾的失控，是因为他“听”

到了太多，还是因为他也“看”

到了什么？

旋律的碎片，已悄然飘入心中。而疑问的漩涡，正愈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