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纹关于“灾难记忆”
的启示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余波在克里瓦克斯心中震荡了数日。训练时,他触摸岩石的指尖总是不由自主地试图探寻更深层的“印记”
,而不仅仅是物理结构。面对一块新的练习岩块,他会下意识地问自己:它经历过什么?是平缓沉积而成,还是遭受过剧烈的挤压?它的“记忆”
是宁静的,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
这种思维的转变起初让他分心,甚至导致了几次敲击失误。但他强迫自己将新获得的理解与基础训练结合起来。不再仅仅“看”
岩石的现在,而是尝试在分析其物理特性的同时,留出一丝心神去“感受”
它的整体“存在状态”
——那种蕴含有无“年轮”
的沉稳,或是否隐含一丝“伤痕”
的滞涩。这很难,两种感知模式时常冲突,消耗的心神远以往。
然而,他也能感觉到,这种尝试正在缓慢地重塑他的感知习惯。他对岩石的“理解”
不再停留在表面,而是开始建立一种更立体、更具“历史感”
的认知模型。
就在他努力消化这些新概念时,训练内容迎来了意料之外的变化。
一次常规的岩层应力分析课后,硬砧没有像往常一样宣布解散或布置练习任务。他那洪亮如敲击巨岩的敲击语响彻大厅,带着一种不同以往的严肃:
“听好。接下来的训练,不再是模拟和练习。”
所有学徒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复眼集中到硬砧身上。
“工匠的技艺,最终要服务于巢穴。”
硬砧的复眼扫过全场,“现在,有一个实际任务需要完成。次级隧道‘微光径’,近期出现不明能量扰动。需要一组学徒前往勘察,绘制详细的岩层结构图,评估扰动对隧道稳定性的影响,并初步判断能量来源性质。”
大厅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混杂着紧张和兴奋的信息素波动。离开安全规范的训练场,进入实际运作的隧道执行任务,这对大部分学徒来说都是第一次。这意味着更多的自主性,也意味着真实的风险——能量扰动本身就可能带来不稳定。
“任务小组,三人。”
硬砧继续敲击,前肢指向学徒群中的几个身影,“幽砾。”
暗蓝色甲壳的幽砾微微挺直身体,信息素中流露出一丝克制的、但克里瓦克斯能清晰捕捉到的……兴奋?仿佛期待已久。
“重甲。”
那名甲壳格外厚重、性格稳重温吞(有时显得迟钝)的学徒不安地动了动节肢,信息素紧绷。
“克里瓦克斯(k-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