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瓦克斯全身的纤毛瞬间竖起!他维持着静止的姿势,屏息凝神,将全部感知聚焦于脚下深处。
找到了!就是它!老石所说的“聆听脚下”
,指的就是这个!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地质活动!这种规律性、这种低沉而稳定的频率,更像是一种……机械运转,或者某种能量核心周期性释放的余波!
震动传来的方向,似乎就在他们此刻所在位置的正下方,极深极深的地方。强度微弱到若非全神贯注且处于相对静止状态,根本无法察觉。但它确实存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隐藏在这脆弱的岩层之下。
这现让他既兴奋又悚然。兴奋在于,老石的警告是真实的,脆骨廊下方确实隐藏着不寻常的东西,这可能是一个突破口。悚然在于,这“东西”
是什么?为何会在地下深处?它与岩壁上的划痕有何关联?老石警告“危险来自脚下”
,是否就是指这沉睡的巨兽可能苏醒?或者,接近它本身就有不可预知的危险?
“走。”
默石的敲击语将他拉回现实。钝甲已经站稳,快腿正惊恐地看着停下不动的克里瓦克斯。
克里瓦克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惊中恢复。他看了一眼脚下湿滑的岩石,仿佛能透过它们,看到那深不可测的源头。然后,他敲击示意继续前进。
这一次,他的步伐有了微妙的变化。他不再仅仅躲避明显的危险,而是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路线,试图更清晰地捕捉那规律震动的强度和来源方向。他现,在某些区域,震动似乎更清晰一些;而在另一些地方,则几乎感知不到。这似乎与岩层的结构、厚度,或者下方空洞的分布有关。
同时,他更加留意岩壁上的痕迹。果然,在那些震动感知相对清晰的区域附近,他再次现了更多被掩盖或半暴露的非自然划痕,有些甚至组成了简单的几何图形,如交叉的直线或弧形。
线索在一点点拼接。脆骨廊下方存在一个巨大的、非自然的、可能还在微弱运转的构造。岩壁上的划痕,或许是建造或探索它时留下的痕迹。这片区域岩层异常脆弱,是否也与这个地下构造有关?长期的震动?结构性的改变?
第二次搬运依旧缓慢,但克里瓦克斯心中已有了模糊的计划。他需要更精确地定位那个震源,需要找到它与岩层脆弱点、以及那些划痕分布之间的关联。或许,存在一条相对稳定的、沿着古老痕迹或避开深层震源影响的“安全路径”
?哪怕只是比盲目行走稍微安全一点,也能极大提升生存率和效率。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更多时间探索。当他们拖着更少的矿石返回时,锐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监工的信息素如同即将喷的火山。他鞭子指着地上那点可怜的收获,敲击语尖利如刀:“这就是你们的效率?连昨天都不如!废物!全是废物!我看你们是不想干了!”
他的复眼扫过虚弱不堪的钝甲和快腿,最后定格在克里瓦克斯身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即将兑现威胁的快意:“日落前,最后一趟。如果还是这样……”
鞭梢在空中划过一个危险的弧度,指向矿区深处某个散着恶臭的方向,“清污队,今晚就去报到!”
最后一趟。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最后的通牒。
克里瓦克斯看向幽暗的脆骨廊深处,又感受着脚下那微弱却规律的深层震动。老石的警告在耳边回响,锐刺的鞭影在眼前晃动。
没有选择了。他必须赌一把,赌那条基于“聆听脚下”
和“古老痕迹”
推断出的、可能存在相对稳定路径。赌赢了,或许能完成任务,争取喘息之机。赌输了……
他敲击回应,声音平稳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明白。最后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