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沈援朝,看着面前充满善意的成年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在这个时间点做出选择,看似是听从建议,实则是对未来走向的一次精准预判。
十五载光阴如白驹过隙,却在新国家的历史长河中刻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那是一段科技停滞、创新枯竭的黑暗岁月。
整个国家的工业齿轮仿佛生锈般卡壳,与世界前沿技术的差距如同天堑般越拉越大。
即便到了七十年代末,关于是否引入专利制度的争论依旧在高层激荡,最终却像石沉大海,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历史的尘埃里。
在这个特殊的时空背景下,“专利”
二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它既无法保障发明者的权益,更可能在未来的政治风暴中成为催命符。
与其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法律保护,不如选择更为务实、更具即时反馈的“发明权”
。
有人或许会天真地提议,让沈援朝去游说新国家,建立完善的专利保护体系。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立法是国家顶层设计的宏大叙事,绝非一介平民乃至即便是拥有几分权势的沈援朝所能左右。
更何况,当下社会对新生事物充满了警惕与猜忌。
专利制度究竟姓“社”
还是姓“资”
,至今仍是悬而未决的政治敏感题。
若此时沈援朝跳出来提倡个人知识产权保护,无异于在雷区跳舞。
一旦未来风向转变,这种特立独行的举动,足以让他成为第一批被推上审判台的靶子。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个人的力量在其中渺小如蝼蚁。
沈援朝深知这一点。
他并非不知进退,而是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局限性。
他所求者,不过是在能力的边界内,为那位憨厚朴实的母亲和年幼的妹妹,争取到一份安稳且体面的生活。
就在众人还在权衡利弊、犹豫不决之时,沈援朝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地打破了沉默:
“我要申请发明权。”
杨厂长闻言,目光下意识地向身旁的刘慧珍投去,寻求确认。
刘慧珍微微颔首,眼中满是信任:“这是小援朝反复推敲的结果,就按他的意思办。”
“好!”
杨厂长拍板定案,“既然选定发明权,那么按照厂里规定,发明人可获得相应的奖金、奖章、奖状乃至勋章。
我现在就将这份材料上报,待上级批复后,厂里会专门为你举办表彰大会,筹备工作即刻启动。”
“表彰大会?”
沈援朝眉头微挑,脑海中忽然闪过近期轧钢厂内流传甚广的消息——听说厂里正在筹划一场针对易中海的表彰活动。
难道这次轮到自己了?
若是真那样,场面想必颇为热闹。
不过,比起虚名,他更关心实利。
根据他对五五年轻武器研发奖励的了解,总奖金也不过两万套货币的一万元,分摊到个人头上,满打满算也就十几块钱。
这点钱固然不多,但其背后的象征意义远大于经济价值。
能在轧钢厂这个庞然大物般的集体中留下记录,意味着档案上将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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