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援朝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轻描淡写地应道:“行啊。”
一旁的沈一金顿时急了,脸色煞白:“小援朝!那是你七婶娘和弟弟的容身之地,真要是抵出去了,往后日子可怎么过?难道要赶回乡下喝西北风?”
如今乡下的日子早已不是当年的光景,苦涩难咽。
沈援朝没有理会众人的慌乱,只是凑到沈老爷子耳边,极快地低语了几句。
阎埠贵见对方松口,生怕夜长梦多,连忙掏出纸笔:“小援朝,为了表示诚意,我来替你们起草欠条?分文不取!”
沈老爷子闻言,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笑着摆摆手:“不必劳烦阎老师费心。
我家老六当年在私塾里的字写得可是顶呱呱。
老六,你抱着小援朝去屋里,把这欠条拟了!”
“好嘞!”
刘慧珍一脸茫然,完全没跟上节奏。
倒是沈老太太看透了几分玄机,拉着她的手安抚道:“慧珍,以后家里拿不准主意的事,多听听小援朝的。
这孩子,心眼儿活泛。”
刘慧珍心头一颤,望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喃喃道:“妈,我记下了。
毕竟,小援朝才是真正能撑起沈家门户的人。”
屋内,沈老六提笔蘸墨,神色狡黠:“小祖宗,说吧,这欠条怎么写?不过我可先说好,咱不能做那赖账的缺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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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援朝趴在桌上,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点了点:“六伯伯,只写借款数额,千万别写还款日期。
另外,备注栏里要注明,这笔钱是用来交上幼儿园的学费。”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天真的弧度:“最后加上一句——‘若借款人无力偿还,由其后代子孙代代相传,直至还清’。”
沈老六手一顿,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笑骂出声:“好你个小鬼头,真是鬼机灵!这样写,这债务就成了无期债。
没有截止日期,谁敢催?而且‘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哪怕一百年后,这债还在,阎埠贵还能拿咱们怎么样?他总不能把棺材板掀起来追债吧?”
沈援朝心中冷笑。
他并非不想还钱,而是不想被这种思维牵着鼻子走。
一百二十万旧币,折合新币不过一百二十块。
若是一百年后再还一百二十块,那购买力缩水了多少?这才是真正的“拖延战术”
。
前提是,那时候阎埠贵那帮人还得是活着的传说。
沈老六压低声线,眼中寒芒乍现:“行,就这么写。
不过刚才院子里那些破事,你得给我解释清楚。
听说你想给贾家留脸面,让三位大爷继续欺负孤儿寡母?”
提到此事,沈老六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哼,三个老不死的一肚子坏水,联合全院落井下石,当真是要脸不要命了。
等着瞧,回头我定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西跨院的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沈老六捏着那张墨迹未干的借条走出院门。
寒风卷起落叶,也吹不散三位大爷眉宇间的凝重。
阎埠贵走在最后,脸色比吃了黄连还苦。
他手里攥着从银行取出的积蓄,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如今存钱利息高,这笔钱若是躺在账上,每个月都能给家里添几斤肉。
可现在全押给了沈援朝。
他不敢提利息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