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
张大桥瞪着儿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你没病?全是装的?”
“真,真没病!”
张雷哭着喊,“我身体啥事儿没有!年前学校运动会,百米赛跑我还拿了第一。昨晚上冻了几个小时,连个喷嚏都没打,我能有啥病?”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哭腔:“可他们把阑尾给我割了……我是不是快死了?少了这个东西,我还能撑多少日子?”
吴泽听完,后背一阵发凉。
肠子都悔青了。
他从小跟着自家老爹学医,中医的门道早就烂熟于心。这年头虽说没什么精密仪器,可要是在手术前给张雷把把脉,兴许能瞧出不对劲。
孩子脉象要是稳得很,他肯定会怀疑刘家的判断,重新下诊断。
可事到如今,说啥都晚了。
患者家属能饶得了他?
张大桥果然转过身,一把揪住吴泽的衣领:“你还算什么大医院的名医?就这点本事?这么随便就把我儿子的阑尾给摘了,往后要是耽误他生活,影响他活多久,你担得起吗?”
诊所是刘家的招牌,可拿刀做手术的,是吴泽。
他只认准吴泽。
吴泽没吭声。
他五岁那会儿,老爹就拿医书让他背。他是从《内经》开始识字的。
摸爬滚打十几年,中医西医都沾过边。
凭他的底子,本不该犯这种错。
谁承想,一时大意,就让人堵在门口指着鼻子骂。
王春燕急了,不肯认这个错:“你少血口喷人!你儿子的阑尾确实肿了,那就是阑尾炎!我吴大哥没做错!你要是不信,找别人验去!”
她又补了句:“再说了,切了阑尾又不影响孩子啥!”
王春燕心里头稳得很。
这年头,手术出了岔子,根本查不出个所以然。
就算不顾张雷的情绪,现在找人把他肚子重新划开,挨着阑尾那个盲肠头,手术动过之后也会有轻微红肿,看着比正常大一圈。
非说开刀之前就肿了,阑尾也一样肿,张大桥拿什么反驳?
“说得对,说得对!”
刘潮赶紧接话,“阑尾这东西留着屁用没有,割了就割了,还能省得以后得阑尾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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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没误诊就没误诊?”
张大桥嗓子都变调了,“你们说没用就没用?我不信你们,你们串通好了的,全是一群庸医!”
贾东旭心里头也是七上八下。
吴泽那么牛的医生。
怎么可能出错?
他去医院找人的时候,吴泽二话不说就跟着来了。
吃饭那会儿还替他出头,让他坐桌。
在贾东旭眼里,吴泽就是正儿八经的活菩萨、好大夫。
现在看吴泽被张大桥堵着骂,他哪能袖手旁观?张嘴就说:“要不这么办,咱们重新找个大夫来瞧瞧,我邻居李平安,也在六院,手术水平没得说。他爹是几十年的老中医,咱们这边住久了的谁不认识?让他过来看看你儿子到底啥情况,总该信了吧?”
贾东旭对吴泽的手艺百分百放心。
吴泽这种大医生,能出事?
肯定是张大桥他们爷俩故意找茬!
张大桥点了头。
他们家从没在六院动过刀,李平安这名字听都没听过。
可李林,他是知道的。
那老医生看病,掏心掏肺,总想着让病人花最少的钱把病治好。
他儿子。
品性应该差不到哪去。
张大桥信得过。
贾东旭这几句话,非但没让吴泽和王春燕觉得他够意思,反倒把他们惹毛了。
俩人全想岔了。
以为李平安早就看过病人,没给张雷开刀,贾东旭才跑到医院来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