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眉头一挑,眼中闪过思索,却没接话,只看向一旁,让谢叔拿主意。
谢学丰叹了口气:“东西是我买的。
我入这行时间不长,但规矩懂。
把这话原样带给你们家长辈。”
住院手续全办妥当,天色暗了下来。
何雨柱和谢学丰从医院大门出来时,路灯已零星亮起。
先前在家门口听何雨柱提起预产期的事,谢学丰二话不说,转身翻出几贴养身药方,跟着何雨柱赶到医院。
折腾了几个小时,总算把谢颖琪安顿下来。
何雨柱给安排的是一间两人病房——这年头床位紧张,动不动就是大通铺,能弄到单人间的名额,多亏他借助研究院的身份跑了趟关系,才抢到这么一间。
晚上何雨柱就住在病房里,守着谢颖琪,一并收拾那些药材。
他懂药理,一眼就瞧出老丈人拿来的东西虽不名贵,却对症合体,正适合谢颖琪现在的状况。
谢学丰开了一辈子药馆,如今虽不干这行,手上功夫还是硬朗。
伺候妥当,何雨柱才提起白天那桩事:“谢叔,那几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谢学丰为人宽厚,当年开馆时街坊邻居有口皆碑,怎么就和混混结了梁子?何雨柱心里一直挂着这个疑影。
谢学丰叹了口气,慢声道:“这事,说好说坏,都难讲。”
他这才把原委慢慢倒出来。
自打药馆收归公有后,谢学丰跟其他退了休的老头子一样,慢慢迷上了古玩。
这事何雨柱早知道,可他一直没当回事。
一来年代敏感,二来老爷子晚年有个消遣不容易,他也不想扫兴。
谁知,那几个登门找茬的小青年,正是冲着古玩来的。
听完老丈人一番话,何雨柱面上神情精彩得很。
他对古玩素来没什么兴趣——无论是胎穿前的记忆,还是这辈子,都摸不着门道。
前世看小说里头,主角动辄捡个青花瓷、淘匹骏马图,一倒手就是千把万。
何雨柱清楚,先别说这年头玩古玩的风险有多大,就算拿真货摊在他面前,他也分不出个真假。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老丈人,半路出家捣鼓古玩,竟然撞了大运。
谢学丰说起这事,也是渐渐来了精神。
他平日没事,就在街坊小道上晃悠,偶尔碰到三五成群的古玩爱好者聚在一处。
以他的底子,就是去潘家园长待也没问题,可他自己心里有数——一把年纪才入行,比不得那些浸淫一辈子的老行家。
所以他一边自学专业知识,一边就图个乐子,淘些小玩意儿解闷。
前阵子,在一个爱好者自行凑的小会上,谢老爷子无意间瞥见了一样东西——三彩印花盒。
谢学丰平时杂书读得多,各类典故都翻过,一瞧那印花盒心里就动了。
在场的人大多是他这个圈子里的老熟人,那盒子正是一个叫郑三元的老玩家拿出来的。
郑三元今年五十五岁,眼下赋闲在家,平日里喝喝茶、盘盘物件,看着就是个寻常老头。
可解放前,他在四九城的古玩圈子里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家里开着一家古玩铺子,虽比不得潘家园那些大号,但名下也养着十来号伙计。
后来解放了,旧契约全撕了,家奴遣散,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古玩这行当上,郑三元仍有些分量。
再说那三彩印花盒。
当日小会上拿出来的物件,并没掀起多大风浪。
聚会的二十来号人,多少都有点眼力。
那印花盒看着无奇,更多人把目光放在那些破破烂烂的老物件上——这年月,谁都想捡漏。
谢学丰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捡漏这事他从不强求。
那天小会上,各家捧着物件来来往往,他一眼就盯上了那只三彩印花盒。
巧了,前两天他在图书馆翻过一本唐代陶瓷的书,正好讲到唐三彩。
心里一动,他凑上前去,目光扫了几圈,还是没敢下定论。
这印花盒算唐三彩里的正经玩意儿,收藏把玩都值当。
他试探着问了价。
当时人挤人,热闹全聚在几件好东西上,郑三元随口报了个四十块。
一听这个数,谢学丰心里就亮了——郑三元压根没把这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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