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半城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这年轻人他见过几次,但谈不上熟。
桌上灯光晃动,娄晓娥低头拨弄碗里的菜,没抬头。
何雨柱站在门外,听见里头脚步声渐近。
许大茂推开门,何雨柱站在门口,瞥了一眼屋内,嘴角含笑:“许叔,吃着呐?”
许伍德放下筷子,目光扫过来:“柱子,有事?”
何雨柱没急着答话,视线掠过桌子。
好家伙,猪蹄、五花肉、蒜苗炒鸡蛋,搪瓷缸里热气腾腾,估摸是肉汤,另四道素菜也油亮亮地摆着,配的是白米饭。
寻常人家过年怕也舍不得这么吃。
“嗨,别看了,不是给你的。”
许大茂抢先开口,语气带刺,“有事快说,我们吃饭呢——别把哈喇子滴下来。”
何雨柱不恼,目光转向娄半城:“娄厂长,我来找您。”
许大茂脸色一变:“何雨柱,你别得寸进尺!今天是我好日子,我不跟你计较,赶紧走!”
他在鸿宾楼干了几年?突然找娄厂长?能有什么正经事?许大茂心里翻腾,这人从前在鸿宾楼当厨子,挺胸腆肚的,全院人都高看他一眼。
自己跟他同岁,打不过,工作也比不过,憋了一肚子气。
如今好不容易当上正式放映员,老爹又牵线跟厂长女儿相亲,正觉得日子活泛了,这柱子又来搅局。
许伍德眉梢微动,没吭声。
娄半城却语气平和:“柱子,什么事?”
他欣赏何雨柱的手艺,早先想挖人没成,心里一直记着。
加上厂子如今不比从前,他愈发收敛脾性。
“娄厂长,我想问厂里还缺厨子不?”
“嘿!”
许大茂腾地站起来,“你倒真问上了?把我家当什么地方了?在鸿宾楼混不下去,跑我们家找出路?”
娄半城眉头一拧。
许伍德是个精明人,瞥见娄半城神色,立刻冲许大茂低喝:“少废话!都是一个大院的,柱子有难处,能帮就帮一把——坐回去!”
许大茂浑身一僵,瞧见老爹眼里警告的意味,赶紧闭嘴,退到座位上。
娄半城眉头舒展开,心里却想:许家这小子,还得多磨磨。
上回在钢铁厂见柱子待人接物,比现在稳重不少,那年柱子还小呢。
“柱子,你想来钢铁厂掌勺?”
娄半城开口,语气热络,“我欢迎。
你爸何大清在食堂干得不错,你来了,上手没问题。”
何雨柱摇头:“不是我,是我师傅。”
“你师傅?”
娄半城瞳孔微缩,“鸿宾楼的李师傅?”
“对。”
何雨柱点头,“师傅不在鸿宾楼了,干了一辈子厨子,闲在家里闷得慌。
我替他问问。”
这事他跟李保国谈过。
私人铺子没了影,票证时代说来就来,李保国积蓄虽多,但有了孩子,总得有个正经差事——养家糊口是小事,要紧的是不被旁人当异类。
往后要没个工作天天窝家,麻烦一准儿上身。
何雨柱想趁公私合营的尾巴,把师傅塞进钢铁厂,定个高点的位份。
等公家彻底接手,再想抬阶就难了。
凭师傅的手艺,进厂就是大师傅。
往后这年头,有手艺傍身,又是厂里师傅,日子稳当着呢。
“还用说?”
娄半城拍了下桌子,“李师傅这样的人物,钢铁厂求之不得!”
娄半城听到何雨柱答应,语气都热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