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梁舒就打了五个电话。晚上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三张名片,全是精品咖啡店老板的微信。
「慢岛的林老板同意见面,竹间的李姐明天下午有空,日光的周老板要看看我们的产品再说。」
「产品没问题。」林听晚从柜子里拿出两箱试饮装,「明天早上让人送到店里,让老板自己喝,喝完了再聊。」
第二天下午,梁舒和唐棠分头跑。
梁舒去竹间。李姐四十多岁,短,围着一条深蓝色围裙,正在吧台后面做燕麦拿铁。梁舒把野月递过去,李姐接过来翻了翻配料表,没说话,拧开喝了一口。
「甜度可以。」李姐说,「比我之前进的那款好,那个太甜了,我的客人喝不惯。」
「你们的客人喜欢什么口味?」梁舒问。
「清淡的。水果味可以,但不能太浓。他们最在意的是配料表干净,看到一大堆添加剂就走。」
梁舒心里有底了。
唐棠去日光。周老板是个留着胡子的年轻男人,戴黑框眼镜,店里放着爵士乐。唐棠把产品放在桌上,周老板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来。
「你们跟盛和是什么关系?」
唐棠一愣:「没有关系。」
「我前两天看到盛和的广告,说是低糖健康饮品。」周老板推了推眼镜,「你们这个也说是低糖,我得搞清楚你们到底谁更低。」
唐棠拿出手机,把野月和盛和轻氧的营养成分对比截图调出来,递给周老板看。
周老板看了半分钟,点了点头:「行,我试试。但我不保证一定推荐,我的客人嘴很刁。」
「那当然。」唐棠说,「您试过了觉得好再说,我们不急。」
唐棠离开日光的时候,周老板把野月放进了冷藏柜,位置在燕麦奶旁边。他没多说,只是说:「先放三瓶,喝完了告诉我。」
这一步很关键。冷藏柜的位置是精品咖啡店的黄金展位,周老板肯放,说明他已经给了试错的机会。
唐棠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她把日光的反馈记在笔记本上:周老板愿意放冷藏柜,但要求一周后看销量数据再决定要不要长期陈列。唐棠把这条记下来,旁边画了个问号——一周时间够不够验证复购,是个问题。
梁舒那边也回来了。慢岛的林老板终于露面,但态度谨慎。他没拒绝,也没答应,只说要先看产品。「你们把样品放这儿,我喝一周,下周这个时候给你答复。」他说得干脆,没有多余的话。
林听晚把三家的情况汇总在一张表上:竹间基本确定,日光有条件确定,慢岛待定。第一批精品咖啡店渠道,最多三家起步。
「三家太少了吧?」梁舒说,「盛和跟九木谈的是全国三百二十家店。」
「三家就够了。」林听晚说,「精品咖啡店不是走量,是走口碑。三家店如果能跑通模型——复购率、客单价、用户画像,我们就能复制。复制的前提是先验证。」
她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晚上七点半。
「明天继续。慢岛那边我亲自去一趟,梁舒你跟进竹间的批进货合同,唐棠你把日光的冷藏柜位置拍下来,做一份陈列方案。」
梁舒应了一声,起身去打印合同。唐棠翻出手机里的照片,开始调光调色。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声和打印机的嗡嗡声。
林听晚坐在桌前,把今天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盛和抢了九木,这是明面上的动作。但精品咖啡店这条线,是她们自己找到的缺口——没人抢,因为没人看到。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空白页写下四个字:「口碑渠道」。
然后在下面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另一个词:「直播」。
直播渠道还没碰,但今天梁舒转的小鱼儿预告让她想到一个问题——价格体系如果不先定下来,直播渠道一旦打开,可能会把线下辛辛苦苦建立的价格秩序全部打乱。
她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直播渠道合作规范(草案)」。
文档的第一条,她写了:「所有直播间零售价不得低于九块九。」
写完这行字,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备注:「违反者立即终止合作,不退坑位费。」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既白来的消息:「明天下午两点,全家总部见。我查了盛和的报价单,八块八是供货价,他们给全家的终端建议零售价也是八块八。」
林听晚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她关掉文档,把电脑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