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老周说,「但回到验证池后付款节奏也要跟着变。不能资源降档,付款还按原计划走。」
「写进付款条款。」林听晚把合同推回去,「一份合同要同时管资源、预算和现金流。别让财务表在会议室里好看,到了执行层被合同拆掉。」
这句话让老周抬了下眼。
过去业务部门签完合同才给财务看,财务只能做消防员。现在合同条款第一次变成经营变量:账期每短十天,安全垫增加多少;保底少一个,亏损降多少;回传延迟一周,复购误差扩多少。每个数字都能在合同里找到入口。
十一点半,周既白发来消息:方便的话,我听十五分钟终版逻辑。
林听晚回了「可以」。十分钟后,他坐在靠门的位置,只带一支笔。林听晚讲了三件事:现金安全垫如何回到十四个月以上;复购LTV按场景拆分;渠道效率看能否支撑毛利和回款。
周既白听完,没有评价故事好不好,只问了一句:「最差情形呢?」
老周马上切到压力测试页。
如果二十日复购下降百分之十五,账期延长十五天,供应链预付款提高到百分之四十,野月现金安全垫会掉到十点六个月。娜娜坐直了些。
林听晚说:「对应动作已经写进模型。复购下降先砍低效投放,不砍客服和复购内容;账期延长,暂停新增大渠道,优先效率渠道;预付款提高,供应链不提前备全品类,只备验证过的组合装。」
周既白在纸上划了一道:「你们愿意牺牲收入曲线,保毛利和现金?」
「愿意。」
「那路演时别躲。」他说,「有些投资人会不喜欢。他们想听增长速度,你们给他看刹车系统。但如果你们真的选懂节奏的钱,这套模型反而是筛选器。」
林听晚把这句话记在路演备注里。
下午,和砚资本的合伙人何郁接入视频。她没有寒暄太久,直接要求看终版模型的改动痕迹。
老周把版本对比打开。从V4。1到V4。7,收入预测降了,费用曲线也降了;现金安全垫上升;毛利率波动收窄;渠道预算从「固定投入」变成「条件释放」;应收账款按渠道分层;LTV按用户类型拆分。
何郁看得很慢,翻到合同附件时停住:「这个条款是谁提的?」
江澈说:「我们渠道和财务一起改的。」
「原话。」何郁说,「为什么要改?」
江澈顿了顿:「以前我拿预算去换资源位,容易只对曝光负责。现在模型要求我对回款和复购负责。如果合同不改,我会在执行时把风险留给公司。」
何郁看了他一眼,又看林听晚。
「这会降低你们短期铺渠道的速度。」
林听晚回答:「会。但我们不是缺一个冲刺口号,是缺能被反复验证的增长单元。融资款进来后,如果每个渠道都用同一套烧法,野月会很快看起来更大,也会更快不知道钱花到哪里有效。」
何郁继续翻客服原话摘录:「这些用户话术会进入品牌内容?」
徐笙接过话:「会进入,但不直接照抄。我们保留原始语料和订单行为,内容只做场景翻译。比如『下午开会摆出来不尴尬』,我们不会写成高端办公零食,只会呈现低负担、好分发、不打断工作的场景。」
「为什么?」
「因为用户不是在替我们证明品牌高级,她只是在说自己怎么用。」徐笙说,「我们不能把证据改成愿望。」
视频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何郁合上模型:「我能理解你们为什么不选最高估值。至少这版表里,钱不是越多越好。钱多但逼你们用补贴和投放把收入曲线抬,反而会破坏你们现在最值钱的东西。」
老周紧绷了一上午的肩线稍微松了些。
林听晚没有接「最值钱」三个字,只问:「按这版模型,和砚还有什么不能接受?」
何郁笑了一下,很淡:「财务上,比上一版清楚。合同和预算也能互相咬住。我的问题从现金流转到另一个地方。」
会议室里没人插话。
何郁把屏幕共享切成空白页,在上面打了两个字:壁垒。
「你们说复购来自场景理解,渠道效率来自用户分层,毛利来自组合装和低退货。模型已经能自洽。」她抬眼,「但如果竞品拿到你们的口味、价格带、投放页面和渠道名单,也照着做办公室下午茶、宝妈周末包、轻户外组合,你们凭什么保持这些效率?」
林听晚看着白板上「先证后扩」四个字,笔尖停在「证」字旁边。
何郁的声音从音箱里传来:「下一轮见面,我会带一份竞品拆解表。到时候我们不聊钱,聊野月为什么不被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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