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条,验收以数据为准。渠道试点按动销、复购、退款、毛利、陈列执行和用户反馈六项指标复盘;未达到验收线,不触发扩大投放;达到验收线的,投资方不得以概括性资源保护为由阻止野月进入下一阶段谈判。
她每敲完一条,会议室里的气氛就稳一分。
秦知远盯着第二条,低声说:「三十个点位,工厂能承受。三万件以内不用改主包装,腰封就够。」
梁舒在模型里同步调整:「按这个边界,现金压力可控,毛利不被渠道压死。」
唐棠把品牌手册链接拖进附件栏:「陈列话术和促销红线也能挂进去。以后谁说买一送一换曝光,就让他先看这页。」
屏幕另一端,许曼的表情终于不再像刚进会时那样轻松。
「林总,」她说,「你这样写,青岚几乎没有保护空间。」
「有。」林听晚停下敲字,抬头看她,「你们有具体冲突的书面异议权,有扩大合作前的协同评估权,有资源交付后的验收复盘权。你们没有的是用一个模糊词,提前锁死野月所有未来渠道的权力。」
邵临皱眉:「如果已投企业认为你们的低价组合影响它们销售呢?」
「那就拿产品、价格和渠道证据来谈。」林听晚点开价格授权矩阵,「野月的促销底线已经写清楚:不得低于毛利安全线,不做长期全网最低价,不把试吃样品计入销售额。如果我们违反价格矩阵,你们可以要求复盘甚至暂停对应资源。可如果只是因为我们出现在便利店冷柜里,就说影响别人,那不是价格冲突,是货架焦虑。」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像一把薄刀,把「生态保护」的外衣割开。
法务顾问清了清嗓子:「补充协议的措辞需要再审,尤其是逾期视为不反对,投资方内部审批未必来得及。」
陈砚秋把话接过去:「可以给三到五个工作日,但必须有时限。否则野月每一个试点都悬着。融资协议不能制造经营不确定性。」
许曼看向邵临。邵临沉默片刻,说:「我理解你们的担心,但产业组一定会问,为什么青岚投了钱,却不能优先协调渠道?」
「优先可以写。」林听晚很快新增一条,「投资方推荐渠道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沟通权,但不构成排他。要求排他、改价或超出试点规模的,另行签商业协议,以实际订单和验收指标为准。」
她把「实际订单、费用承担和验收指标」加粗。
梁舒那根绷了一天的线松了半寸。资本方喜欢把资源说成将来的好事,野月现在把将来拆成订单、费用和验收。
许曼终于收起笑:「林总,你很清楚,这样的条款会让我们内部再多一轮沟通。」
「我清楚。」林听晚说,「但如果不这样写,野月内部也过不了。我们的团队刚把渠道授权、品牌手册和投放复盘搭起来,不能在融资协议里亲手拆掉。」
她没有提周既白,也没有把任何外部背书搬出来压人。周既白坐在会议室靠墙的位置,从头到尾只翻了一遍协议,偶尔在纸上圈出词,却没有替她开口。
直到邵临说「这可能影响上会节奏」时,他才抬了抬眼。
林听晚先一步开口:「上会材料可以同步更新。青岚如果坚持原竞业条款,野月不会签;如果接受补充协议框架,我们今晚给正式红线版,明早九点前把渠道试点表、价格矩阵和品牌手册作为附件上传资料室。」
邵临看着她:「你是在给我们截止时间?」
「不是。」林听晚说,「是在给双方一个可以执行的版本。」
会议结束时,青岚没有当场确认,只说法务和产业组需要内部讨论。视频断开后,会议室里仍旧安静了几秒,大家都在等那股压力真正落地。
秦知远先笑了一声:「我以前觉得合同就是法务的事。今天才发现,一行字能把我三个月渠道计划全掐了。」
陈砚秋合上电脑:「所以条款不能只看估值和董事席位。越是藏在后面的限制,越容易在未来变成经营刹车。」
唐棠把品牌手册的附件重新命名:「渠道版、投放版、价格版,今晚都挂上去。我会把便利店冷柜陈列示意和咖啡店联名话术也补进去。」
林听晚点头:「不要写漂亮话。写能不能做、怎么做、谁验收。」
梁舒的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她看完消息,眉头没有松开,反而更紧。
「青岚法务发了一个新问题。」她把手机递给林听晚,「他们说,如果渠道试点权和验收都要写进补充协议,用户数据的归属、调用和共享范围也必须同步明确。」
林听晚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指尖停在桌面。
刚刚被她从竞业条款里夺回来的渠道,转眼又连着另一扇门。
她把手机放下,重新打开资料室。
「那就继续写。」她说,「用户数据不是谁顺手拿走的赠品。」
喜欢离职那天,撕了背锅协议请大家收藏:()离职那天,撕了背锅协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