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合伙人仍不放,「如果我们坚持下调二十个百分点,同时保留你们提出的里程碑,你接受吗?」
陈砚秋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短痕。
林听晚停了两秒,翻开融资用途表最后一页。那里不是商业计划书常见的漂亮曲线,而是一张预算锁定表。
「我可以接受估值和里程碑重新匹配,但不接受把短板折价两次。」她把纸推到桌中央,「如果估值下调,投资款对应的资源占比上升,里程碑就不能再按原来的十二城覆盖和高营收增速压给我们。要么按较高估值承担更明确的增长目标,要么按下调估值改成能力建设触发。不能一边按『你们还没准备好』压价,一边按『你们必须立刻跑起来』考核。」
周既白这时才抬了一下眼。他没有说话,但薛合伙人的视线从林听晚脸上移到那张表,再移回来。
沈岚问:「你们新版资金用途,怎么防止变成内部成本扩张?培训、系统、审计,都容易花了钱但讲不清结果。」
秦知远接过话,「每项预算绑定数据源,不通过主观汇报验收。比如导购培训,不按培训场次验收,按门店抽检一致率、相关退款占比和补购扫码率验收;分层内容实验,不按发布数量验收,按不同触达路径下的加购、复购和客服咨询时长验收;数据底表审计,每月保留订单ID、工单ID、渠道批次和导出哈希,投资人可抽样复核。」
他把模型页打开,现金流曲线从三条变成五条:基准、激进、能力建设、估值下调后预算压缩、里程碑延后。颜色不花哨,数字密密麻麻。
薛合伙人终于往椅背上一靠,「你们这版,比上一版难听多了。」
林听晚说:「但更能执行。」
会议室短暂安静。窗外有人推着会议茶歇经过,瓷杯碰在一起。野月这边没人去拿水。
沈岚把所有附件收拢,按顺序夹好,「我个人认可真实披露。但内部会有不同意见,有人会认为你们现在不是最佳融资窗口,至少应该等新渠道复购拉起来再谈。」
「等拉起来再谈,钱的用途就会变成证明已经发生的事。」林听晚说,「我们现在谈,是把钱怎么花、花到什么程度停、用什么指标验收写在前面。投资人如果只想买一个已经没有缺口的公司,那野月不合适。但如果愿意投一家公司把缺口变成能力,这轮资金有明确去处。」
薛合伙人合上笔记本,「我们下午内部会。估值、条款、里程碑要一起重看。周总,你的意见呢?」
周既白没有替她回答,只说:「从投资方角度,披露短板会降低信息不对称,也会让后续管理成本更低。但估值是否匹配风险,由见山自己判断。」
界线划得很干净。
林听晚把资料收回时,沈岚说:「林总,下一版请把融资用途表和财务模型完全一致。现在表里写能力建设,模型里还有几项按旧渠道节奏跑,会被投委会抓住。」
秦知远立刻在本子上记下:用途表与模型口径一致,旧扩城假设全部重算。
走出见山大楼,天已经擦黑。陈砚秋长长吐出一口气,「今天这场,估值可能真会被压。」
「可能。」林听晚把文件袋抱在臂弯里,「但至少不是因为我们自己把问题藏起来,等别人挖出来再罚。」
秦知远没有跟着上车。他站在路边,手机屏幕亮着,里面是刚收到的共享文件修改权限。沈岚发来的邮件只有一句话:请于明早十点前提交新版模型。
他把电脑包往肩上一甩,对林听晚说:「我回公司。融资用途改了,收入、费用、现金流和拨款条件全要重接一遍。」
林听晚看了眼时间,二十一点十七。
「我让梁舒把底表权限给你。」
秦知远已经低头打开表格,路灯把他屏幕上的数字照得发白。第一行旧假设被他直接删掉,新的文件名跳出来:野月融资模型_用途重匹配_夜间版。
喜欢离职那天,撕了背锅协议请大家收藏:()离职那天,撕了背锅协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