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没有人接话。
这句话如果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像夸奖。可从周既白嘴里说出来,后面一定还有没说完的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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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把那两页纸推到林听晚面前。
「但资本不奖励情绪胜利。」
纸张滑过桌面,停在三份文件旁边,像第四个更冷的接口。
「你离开盛和,反过来让盛和成为乙方,这是很漂亮的叙事;你们把水军、渠道压制、内部背锅一个个拆开,也足够让市场记住野月。」周既白看向林听晚,「可是融资看的是另一个问题:当一个爆款过去之后,野月能不能稳定供货、稳定复购、稳定管理团队。」
陈砚秋皱了下眉:「我们现在的订单和口碑都在涨。」
「涨不等于规模化。」周既白没有顺着他的情绪走,「一次爆发可以靠选题、时机和一群人的极限投入。规模化不能。规模化要看供应链在连续波峰里会不会断,看复购是不是靠真实需求而不是热闹余温,看制度离开林听晚本人还能不能执行。」
最后一句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梁舒原本低头记录,笔尖停住了。
唐棠看了林听晚一眼,想替她说什么,又忍住了。
林听晚没有防御。她把那两页纸拿起来,第一页标题是《野月下一阶段融资前复盘要求》,下面分成五栏:品牌声量、共创转化、复购留存、履约质量、现金流压力。
没有一句关于盛和,也没有一句关于许曼宁。
那些让人扬眉吐气的名字,在这张纸上全部消失了。
只剩经营。
为什么选在今天,周既白没有明说。不是为了泼冷水,也不是为了把野月刚刚赢来的痛快打折。他只是把桌子从上一局推到了下一局。
上一局里,她要证明自己不是盛和可以随意定义的人。
下一局里,她要证明野月不是只能靠一次反击被看见的公司。
陈砚秋沉默片刻,问:「见山希望我们怎么做?」
周既白看向他:「我不替你们做方案。」
他合上文件夹,声音没有起伏:「见山只提出进入下一阶段的判断标准。你们要把过去三个月的数据重新复盘,拆出哪些是爆款红利,哪些是可持续能力。能解释清楚,融资继续往前;解释不清楚,就先补课。」
陈砚秋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一口气。
林听晚把那两页纸放在三份文件旁边,没有让它盖住任何一份。
「不背锅制度、盛和合同、用户共创,都不是终点。」她说,「它们只是说明我们终于不用再用情绪证明自己。」
周既白看着她,眼底有一点很淡的确认。
「那接下来呢?」唐棠问得很轻。
林听晚低头,在复盘要求第一页的空白处写下两个字:复盘。
然后她又在后面补了四个字:按经营拆。
笔尖划过纸面,声音很细,却让几个人都听见了。
「今晚先不庆功。」林听晚抬起头,「梁舒,拉复盘数据目录。唐棠,把共创转化按批次拆开,不要只看总数。陈总,供应链和现金流压力要你亲自给口径,不能只让财务补表。」
陈砚秋点头:「好。」
周既白站起身,没有再多留。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明天下午两点,见山复盘会。带原始数据,不带故事。」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只剩四份文件。
窗外天光暗了一点,玻璃墙上映出林听晚自己的侧影。她没有把盛和合同收进抽屉,也没有把制度文件压到最上面。
她只是把周既白留下的复盘要求放到最前,翻开第一页。
第二篇的入口没有写在任何标题里。
它藏在那些还没被解释清楚的数据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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