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做的都做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
拧着瓶盖,没说话。
周既白继续:「不删帖,公开事实,补流程,做纪录片,控制授权边界。每一步都容易走偏。你没有。」
林听晚看着窗外。
雨水从玻璃上慢慢往下滑。
「如果走偏,代价是用户替我们买单。」
「所以你绷得很紧。」
转头看他。
周既白没有回避。
「你这两天几乎没有给自己留任何缓冲。」
林听晚把瓶盖拧紧。
「危机里本来就没有缓冲。」
「有。」周既白说,「只是你习惯把所有缓冲都拿来给别人。」
这句话落下,便利店里只剩冷柜的嗡鸣。
林听晚低头看水瓶上的标签。
很久,她才说:「我不喜欢在不确定的时候把事情交出去。」
「我知道。」
「不是不信任能力。」她说,「是怕。」
周既白没有接「怕什么」。
他等她自己说。
林听晚靠着窗沿,声音压得很低。
「我怕一旦依赖别人,就会重新回到以前那种位置。」
以前。
她不用说名字。
周既白也知道。
盛和的会议室。
被拿走的方案。
被压下的署名。
被一句「你想太多了」推开的委屈。
还有后来沈嘉树的迟疑、许曼宁的算计、所有被装作看不见的背叛。
林听晚说:「那种位置很难受。你把判断权交给别人,把期待放在别人身上,然后发现对方没有接住。不是摔一次,是每次都在提醒自己,你当初为什么会信。」
停了一下。
「所以后来我习惯把风险列出来。人也是风险。」
周既白听完,手指碰了一下水瓶。
「这套方法救过你。」
林听晚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看向他。
周既白说:「把风险列出来,设边界,保留证据,自己掌握关键环节。它确实让你从很多糟糕的关系和局面里走出来。」
林听晚的眼神动了一下。
「但?」
「但方法会有适用范围。」
他语气很稳。
「风险管理不等于把所有人都视为风险源。否则你会很安全,也会很累。」
林听晚没有立刻反驳。
垂眼,指腹慢慢摩挲瓶身。
周既白继续:「我不是来劝你依赖谁。你也不需要把自己的判断交给任何人。」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包括我。」
林听晚抬起头。